第23章 瘋了吧？淩晨四點半爬起來踩縫紉機！
十二月十八日。
淩晨四點半，天色黑得像是一鍋化不開的濃墨。
西郊農場上空，寒風呼嘯。
像刀子一樣刮在破舊的玻璃窗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砰砰砰！砰砰砰！”
一陣劇烈而急促的砸門聲，突然在寂靜的農場大院裡炸響！
睡在實習生單人宿舍的林婉兒，猛地從硬闆床上彈了起來。
“怎麼回事？！”
她心臟狂跳，一把抓起枕頭底下的警棍。
連外套都來不及披，穿著單薄的秋衣就沖向了窗戶。
透過結滿冰霜的玻璃，林婉兒看到了一幕讓她頭皮發麻的畫麵！
風雪中，二十三個穿著單薄囚服的壯漢，正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號溫室大棚的鐵皮門前。
有人在瘋狂砸門，有人在原地焦躁地來回踱步。
一雙雙在黑夜中熬得通紅的眼睛，閃爍著駭人的兇光！
暴動！
這兩個字瞬間閃過林婉兒的腦海。
完了！
陳鋒那個瘋子昨天把他們逼得太狠，這群黑社會終於受不了，要造反了！
“陳鋒！快醒醒！出事了！”
林婉兒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一把拉開房門，沖著對麵陳鋒的管教休息室大喊。
“吱呀——”
陳鋒的房門被慢吞吞地拉開。
陳鋒披著那件萬年不變的軍大衣，頭髮亂得像雞窩。
手裡還端著那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保溫杯，嘴裡叼著半根沒點燃的紅塔山。
“大清早的，號喪呢？”陳鋒不滿地瞥了一眼林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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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喝水？！他們要暴動了！”
林婉兒急得直跺腳，指著大棚方向，“你快看！他們把大棚包圍了！快打電話請求武警中隊支援啊！”
“支援個屁。”
陳鋒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走到院子裡，“你見過誰家暴動，手裡不拿刀，拿特麼小馬紮的？”
林婉兒一愣，定睛看去。
果然！
那群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的壯漢，手裡沒拿任何武器，每個人腋下都夾著一個坐出包漿的小木馬紮！
“鋒哥！鋒哥你可算出來了！”
帶頭的趙二狗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陳鋒。
他激動得連滾帶爬地撲過來，隔著鐵柵欄，一把抱住陳鋒的大腿，哭得那叫一個淒慘。
“鋒哥！開門啊！求求你開門吧！”
林婉兒握緊警棍，警惕地嗬斥：“趙二狗！你想幹什麼？！退後！”
“林警官，我不想幹什麼啊！”
趙二狗擡起頭，那張布滿凍瘡的臉上，滿是渴望的瘋狂。
“我想踩縫紉機！我睡不著！我隻要一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鎖邊、倒針、走直線！不讓我踩縫紉機，我渾身難受啊！”
“是啊鋒哥！快開門吧！”
後麵的犯人們也急眼了，七嘴八舌地哀嚎起來。
“我昨天差二十件沒完成，連窩窩頭都沒吃飽，昨晚掃了一夜的雪，我都快餓脫相了！”
“讓我進去！我今天必須超額五十件！我要抽紅塔山！”
“滾開！那台好用的飛人牌是老子的！誰敢跟我搶，老子跟他拚命！”
看著這群曾經在街頭拿片刀互砍都不皺眉頭的狠人，此刻為了提前一小時進去踩縫紉機，竟然差點在雪地裡大打出手，林婉兒徹底淩亂了。
這……這特麼是真實的世界嗎？！
“吵什麼吵？！”
陳鋒猛地一跺腳，一聲暴喝，猶如平地驚雷！
亂鬨哄的場麵瞬間死寂。
“現在才幾點？還沒到五點開工時間！”
陳鋒冷著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趙二狗，“這麼有精神，是不是昨天的定額太少了？”
“不少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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