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黃油香氣與新鄰居
時間一晃，過去了一周。
老房子的改造，比預想中順利。
院子裡的雜草已經清理乾淨。原本坑窪的泥地，鋪上了一層細碎的白石子。踩上去，沙沙作響。
最先完工的，是廚房。
許悠然把原本的兩間舊屋打通。牆麵刷成了溫暖的米白色。地麵鋪了防滑的復古花磚。
靠窗的位置，是一整排不鏽鋼操作台。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檯麵閃著微光。
兩台商用平爐烤箱，穩穩地安置在角落。旁邊是巨大的雙開門冰箱，還有整齊碼放的各類模具。
這是她的領地。
許悠然站在操作台前。她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還有淡淡的乳膠漆味，但更多的是陽光暴曬後木頭的香氣。
她拿起一條亞麻色的圍裙，套在脖子上。雙手繞到背後，熟練地打了個結。
今天，她打算開爐。
不為別的，隻為找回手感。
大城市裡的焦慮，曾經把她壓得喘不過氣。那時候，隻有揉麵糰能讓她平靜。看著麵粉在水的作用下，一點點變得光滑、充滿彈性，她會覺得生活又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中。
現在，她有大把的時間。
許悠然從冰箱裡取出一塊發酵黃油。
黃油需要室溫軟化。她不急。她給自己泡了一杯紅茶，拉過一把木椅，坐在窗前等。
窗外，枇杷樹的葉子在風中輕輕搖晃。
半小時後。
許悠然用手指輕輕按了按黃油。指腹微微下陷，觸感柔軟。
剛剛好。
她把黃油切成小塊，扔進玻璃盆。加入細砂糖。
打蛋器的開關按下。
“嗡——”
輕微的震動順著手腕傳導。黃油和糖在攪拌頭的帶動下，迅速混合。原本明黃色的油脂，漸漸變得蓬鬆，顏色發白，像是一團輕盈的雲朵。
許悠然的眼神很專註。
她分三次加入常溫的蛋液。每一次，都耐心地等待蛋液和黃油完全乳化。不能急。一急，就會油水分離。
烘焙是一門關於時間的藝術。你給出多少耐心，它就回饋你多少美味。
最後，篩入低筋麵粉。
換成矽膠刮刀。從底部翻拌。動作輕柔，卻帶著巧勁。麵粉一點點消失在黃油糊裡，麵糊變得細膩、有光澤。
許悠然把麵糊裝進裱花袋，均勻地擠進長條形的磅蛋糕模具裡。
烤箱已經預熱到了170度。
拉開爐門。熱浪撲麵而來。
她把模具送進去，關上門。設定時間：四十分鐘。
接下來的時間，交給了溫度。
許悠然洗凈了手，靠在流理台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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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廚房裡開始瀰漫起香氣。
那是發酵黃油特有的味道。濃鬱，奶香十足，混合著糖分在高溫下焦糖化的甜香。
這股香氣，順著敞開的窗戶飄了出去。飄過院子，越過矮牆，鑽進了雲水鎮安靜的巷子裡。
“好香啊……”
院門外，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
許悠然轉過頭。
半敞的木門外，探進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是個年輕女孩。紮著高高的馬尾，眼睛很大，滴溜溜地轉著。
女孩手裡還挎著個竹編籃子。籃子裡，裝著帶著水珠的番茄和頂著黃花的黃瓜。
兩人對視了一眼。
女孩一點也不認生，咧嘴一笑，露出一顆小虎牙。
“哈嘍！有人在嗎？”
許悠然擦了擦手，走出門。“在的。你好。”
“我是住在山腳下的林小滿！”女孩自報家門，聲音清亮，透著股勃勃生機。“我剛才路過巷子口，魂兒都被這香味勾過來了。你在烤什麼呀？這也太香了吧！”
許悠然被她的直率逗笑了。
“在烤磅蛋糕。”許悠然推開院門，“進來坐會兒嗎？馬上就出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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