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泥土的溫度與允許不完美
吃完最後一個包子。陸佳佳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
肉汁的醇香還在口腔裡回蕩。胃裡暖烘烘的。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麵前空空的盤子。
這是她這半年來。吃得最專心的一頓早飯。
沒有一邊咀嚼一邊回復工作群的消息。也沒有在腦子裡盤算今天的會議日程。
隻是單純地。吃了一個包子。
吧台裡。許悠然正在清洗咖啡機。
水流沖刷著金屬濾網。發出輕柔的沙沙聲。
陸佳佳看著許悠然的動作。
不急不緩。有條不紊。
每一個動作都很輕。像是在對待一件藝術品。
陸佳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桌上的平闆電腦。
屏幕依然是黑的。
但她的大拇指。還是下意識地在食指側麵摩挲了一下。
那是她平時習慣性滑動滑鼠滾輪的動作。
即使平闆關機了。即使她已經裸辭了。
那種常年緊繃的、隨時準備衝鋒陷陣的肌肉記憶。依然深深刻在她的身體裡。
許悠然擦乾手。解下圍裙。從吧台後走出來。
“吃飽了嗎？”她問。
“嗯。飽了。”陸佳佳點點頭。
“走吧。帶你去個地方。”許悠然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
“去哪？”陸佳佳立刻坐直了身體。
大廠人的本能反應瞬間上線。
“遠嗎？需要多久？我需要帶什麼東西嗎？”她連珠炮似的問出三個問題。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許悠然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她走過去。把陸佳佳放在桌上的手機拿起來。塞進自己的口袋裡。
“不遠。不需要帶任何東西。至於需要多久……”
許悠然歪著頭想了想。
“看你的心情。”
陸佳佳愣住了。
手裡空空的。沒有手機。沒有平闆。
這讓她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失控感。
就像一個習慣了全副武裝的士兵。突然被剝奪了武器。扔到了曠野上。
“走啦。”許悠然拉住她的手腕。輕輕往外一帶。
兩人走出甜品店。
雲水鎮的早晨。節奏慢得像一首悠揚的老歌。
陽光透過玉蘭樹的枝葉。在青石闆路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沒有早高峰刺耳的鳴笛聲。沒有行色匆匆趕地鐵的人群。
隻有路邊早餐攤上升騰的熱氣。和騎著舊自行車慢悠悠路過的街坊。
陸佳佳跟在許悠然身邊。
她今天換上了一套寬鬆的休閑裝。腳上也換成了平底鞋。
但她走路的步頻。依然很快。
腳跟落地很重。帶著一種雷厲風行的慣性。
許悠然沒有催她慢下來。隻是按照自己的節奏。不緊不慢地走著。
慢慢地。陸佳佳發現自己走得太快了。總是超出許悠然半個身子。
她不得不刻意放慢腳步。去配合許悠然的節奏。
走了一段路。石闆路變成了泥土路。
空氣裡的味道也變了。
少了些煙火氣。多了些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腥氣。
前麵是一座青翠的山丘。山頂還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我們到底去哪？”陸佳佳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去見個朋友。”許悠然指了指山腳下。“宋青岩。一個玩泥巴的手藝人。”
繞過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出現了一個很大的院子。
沒有氣派的大門。隻有一圈半人高的竹籬笆。上麵爬滿了牽牛花。
院子裡顯得有些雜亂。
靠牆的地方。堆著像小山一樣的木柴。粗細不一。
另一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袋灰褐色的陶土。
幾個巨大的水缸擺在角落裡。缸壁上長滿了青苔。
院子最深處。趴著一個磚砌的土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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