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能看到幾個暖黃色的人影在晃動。
周澤遠深吸了一口冷空氣。
把心底那一絲莫名其妙的動搖和軟弱，狠狠地壓了下去。
他是周澤遠。他是資本市場的贏家。
他不需要這種廉價的溫情。
他理了理濕透的領帶。挺直了脊背。
轉身。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雨夜裡。
……
甜品店裡。
火鍋局終於接近尾聲。
桌上的盤子空了一大半。林小滿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癱在椅子上。
“不行了不行了。我感覺肉都頂到嗓子眼了。”她打了個嗝。
陸佳佳也喝得臉頰微紅。她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的吊燈。
“真好啊。”她喃喃自語，“沒有釘釘消息。沒有老闆的連環奪命call。隻有火鍋和雨聲。我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許悠然笑著站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空盤子。
“吃飽了就起來活動一下。別直接躺著。”
“悠然姐，放著我來！”林小滿掙紮著要起來。
“行了你。”顧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椅子上。“你這肚子再彎腰，估計得吐出來。”
顧律挽起袖子，動作利索地把幾個空盤子疊在一起。端起來往後廚走。
“佳佳，你帶小滿回民宿吧。順便消消食。這裡我跟顧律收拾就行。”許悠然對陸佳佳說。
陸佳佳點點頭。拉起還在哼哼唧唧的林小滿。“走吧，回去了。明天還要早起去果園看青梅呢。”
兩人推開店門。外麵的雨已經停了。空氣清新得讓人忍不住想多吸幾口。
“悠然姐，顧老闆，我們走啦！明天見！”
門關上。店裡徹底安靜下來。
隻剩下銅鍋裡還在偶爾冒出幾個泡泡。
許悠然拿了塊抹布，把桌上的油漬擦乾淨。然後端著剩下的碗筷走進後廚。
廚房裡。
顧律已經站在水槽前了。
水龍頭開著。溫水嘩嘩地流下來。
他擠了點洗潔精。骨節分明的手指拿著海綿，認真地刷洗著盤子上的油汙。
許悠然走過去，把手裡的碗筷放下。
“我來清吧。”她站在顧律旁邊。
兩人並肩站著。
一個負責洗，一個負責清。
水聲在安靜的廚房裡回蕩。誰也沒有說話。
但氣氛一點也不尷尬。反而有一種難得的默契和舒服。
顧律洗完一個盤子，遞給許悠然。許悠然接過來，放在清水裡沖洗乾淨，然後瀝幹水分，放進旁邊的碗櫃。
偶爾，兩人的手會不小心碰到一起。
沾著泡沫的手指，滑膩，溫熱。
許悠然沒有躲。顧律也沒有刻意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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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自然而然地，把一堆油膩的碗筷收拾得乾乾淨淨。
洗完最後一把筷子。顧律關掉水龍頭。
拿過旁邊的幹毛巾，擦了擦手。
“去院子裡坐會兒？”他轉頭看著許悠然。
“好。我去泡壺茶。”
幾分鐘後。
兩人來到了後院。
雨後的院子，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混合香氣。
葡萄架上的葉子被雨水洗得發亮。偶爾有一兩滴水珠，順著葉片滑落，滴在下麵的青石闆上。發出清脆的滴答聲。
廊簷下，擺著兩張竹編的搖椅。中間是一個小茶幾。
許悠然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上麵放著一壺剛泡好的陳皮普洱。還有兩個白瓷茶杯。
她在其中一張搖椅上坐下。倒了兩杯茶。
熱氣裊裊升起。帶著陳皮的清香。
顧律在她旁邊坐下。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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