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寬敞的福利院門前,三輛巨型挖掘機呈犄角之勢一字排開,黝黑冰冷的機械臂高高揚起,
帶著摧枯拉朽的磅礴壓迫感,懸在半空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就能將眼前這棟老舊卻盛滿溫暖的小樓,碾作一片廢墟。
二十多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壯漢分立兩側,個個叼著煙捲吞雲吐霧,神情囂張跋扈、目空一切,手裡攥著碗口粗的木棍,時不時用力推搡著上前阻攔的護工,汙言穢語、粗暴叱罵不絕於耳。
“別給臉不要臉!趕緊帶著這群小崽子滾蛋,這地早就跟你們沒關係了!再敢攔著,別怪老子們動手不客氣!”
“一個破福利院,還真把自己當金貴地方了?識相的立馬搬,不然連人帶房子一起給你推平!”
為首的拆遷隊長是個滿臉絡腮鬍的肥胖男人,肚腩臃腫,眼神兇戾如豺狼,指尖捏著一張偽造的拆遷文件,在護工麵前肆無忌憚地晃動,態度蠻橫到了極點。他早已收了開發商的巨額好處,對方放話,無論用什麼手段,今天必須把福利院夷為平地,生米煮成熟飯,即便後續有人追究,也再無回天之力。
幾個年輕護工被推得連連踉蹌,胳膊、肩頭都蹭出了刺眼的紅痕,衣衫也被扯得淩亂,可她們依舊死死抵在福利院的鐵門前,張開瘦弱的雙臂,用自己單薄的身軀,死死護著身後的家園。
她們手無寸鐵,無依無靠,唯有憑著一腔護著孩子的執念,半步都不肯退讓。
院裡的孩子們早已被嚇得縮在教室角落,一個個緊緊抱在一起,稚嫩的小臉上掛滿淚水,驚恐的大眼睛裡滿是惶恐,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哭喊聲透過門窗傳出來,聽得周圍圍觀的鄰居們心頭揪緊,滿是心疼與不忍。
“太過分了!這可是公益福利院,全是無父無母的可憐孩子,怎麼能這麼欺負人!”
“光天化日強拆福利院,這群人簡直無法無天,還有王法嗎?”
“快拍下來發到網上,曝光他們的惡行,太缺德了!”
附近的居民聞訊紛紛趕來,圍在四周義憤填膺,紛紛掏出手機拍攝,對著強拆隊伍厲聲指責,可看著壯漢們手裡的棍棒、滿臉的兇煞,終究是普通百姓,沒人敢上前直接阻攔,隻能在一旁高聲聲援,敢怒而不敢言。
拆遷隊長聽著周遭的指責聲,非但沒有絲毫收斂,反而愈發猖狂跋扈,對著手下狠狠一揮手,厲聲嗬斥:“看什麼看?再拍把你們手機全砸了!別跟這些娘們廢話,直接動手,先拆大門,再推房子!”
話音落下,他對著挖掘機司機狠狠使了個眼色。
司機當即啟動機器,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瞬間炸開,響徹整條街巷,高高懸在半空的機械臂緩緩下壓,帶著千鈞巨力,朝著福利院那扇破舊卻承載著無數孩子溫暖的鐵門,狠狠砸去!
“不要!”
“求求你們住手!這是孩子們唯一的家啊!”
護工們嚇得臉色慘白如紙,淚水瞬間奪眶而出,卻沒有一個人後退,反而緊緊相擁著,義無反顧地擋在鐵門正前方,想用自己瘦弱的身軀,擋住這緻命的一擊。她們心裡比誰都清楚,這扇門一旦被砸毀,孩子們最後的港灣,就將徹底化為烏有。
周圍的居民們全都屏住了呼吸,有人不忍地閉上雙眼,有人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想要報警,可一切都來不及了!挖掘機的機械臂距離鐵門、距離護工們,隻剩短短幾米距離,下一秒,便會狠狠砸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一線的剎那,一道清冷淩厲、裹挾著滔天怒意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從人群後方驟然穿透所有喧囂與轟鳴,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我看你們,誰敢動一下!”
這聲音不算高亢,卻帶著一股睥睨眾生、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穿透力極強,瞬間壓過了所有聲響,讓現場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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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掘機的轟鳴聲戛然而止,懸在半空的機械臂驟然停住;黑衣壯漢們的謾罵聲戛然而止,推搡的動作僵在原地;護工們的哭喊也瞬間停歇,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循聲回頭,望向人群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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