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文館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長孫皇後那雙美眸瞪得溜圓，看了看滿地狼藉的碎瓷粉末，又看了看一臉狂熱、彷彿剛入了邪教般的親兒子，最後把目光死死鎖在了李旭身上。
那眼神，三分震驚，七分惱火，還帶著一絲想要把李旭腦袋撬開看看裡麵到底裝了什麼的衝動。
“捏杯手？”
長孫皇後深吸一口氣，胸脯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這就是你要教太子的東西？把好好的禦賜白瓷杯捏成粉？這除了用來顯擺，還有什麼用！”
她越說越氣，提著裙擺就要上前，那架勢竟是要親自上手教訓這個不著調的小叔子。
李旭一看這陣仗，頓時慌了神。
這位千古賢後平日裡溫婉賢淑，可真要發起火來，那也是能把李二陛下訓得不敢吭聲的主。況且自己剛才那一頓操作，確實有點……過於超前。
情急之下，李旭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脫口而出：
“那個，觀音婢你聽我解釋……”
話一出口，整個大殿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連正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李承乾都忘了疼，張大了嘴巴看著自家皇叔。
觀音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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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父皇對母後的閨名昵稱，普天之下除了那兩口子私下調情……啊不，私下互稱，誰敢這麼叫？
李旭也是瞬間反應過來，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這穿越過來幾年，私下裡聽李二叫順嘴了，再加上剛才情況緊急，腦子一抽就喊出來了。
看著長孫皇後那瞬間染上紅霞的耳根，以及從惱火轉為羞憤、甚至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眼神，李旭急中生智，立馬立正站好，一臉正氣凜然地補救：
“咳！臣弟是說……皇嫂如觀音在世，慈悲為懷，定能理解臣弟的一片苦心！”
這通馬屁拍得極其生硬，簡直尬出天際。
長孫皇後原本都要發作了，被他這一攪和，那股子氣勢瞬間洩了一半。她臉上那抹不自然的紅暈還沒褪去，狠狠瞪了李旭一眼，語氣卻不由自主地軟了幾分：
“少在這貧嘴！這‘觀音婢’……也是你能亂叫的？”
雖然是在訓斥，但那聲音裡怎麼聽都帶著幾分嗔怪，少了平日裡母儀天下的威嚴，倒多了幾分女子的嬌媚。
李旭心裡鬆了口氣，暗道好險。
他趁熱打鐵，連忙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指著李承乾說道：“皇嫂，您隻看到了承乾挨揍，卻沒看到他靈魂深處的覺醒啊！臣弟這哪裡是在打他，分明是在進行一種名為‘抗擊打訓練’的高深兵法！”
“抗……什麼訓練？”長孫皇後皺起眉頭，顯然被這個新名詞搞懵了。
“抗擊打訓練！”
李旭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身為大唐儲君，未來要統禦四海，若是身子骨跟那紙糊的一樣，稍微碰一下就倒，將來怎麼禦駕親征？怎麼讓萬邦臣服？臣弟這是在幫他強筋骨、鑄體魄，順便……”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順便打醒他心中那頭沉睡的猛虎。”
長孫皇後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覺得好像……有那麼點道理？
畢竟李家是從馬背上打下來的天下，若是太子太過柔弱，確實難以服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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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長孫皇後看著李承乾腫起來的半邊身子，眼眶又紅了，“這也太狠了些，若是打壞了……”
“母後！”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李承乾突然開口了。
他掙紮著站直了身子，雖然疼得嘴角直抽抽，但那張稚嫩的臉上卻洋溢著一種前所未有的亢奮。
“皇叔說得對！兒臣……兒臣感覺渾身舒坦！”
李旭：“……”
長孫皇後：“？？？”
這孩子莫不是被打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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