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太極殿。
與往日的壓抑不同，今天的朝堂上瀰漫著一股詭異的興奮。那幾十筐堆在殿外的土豆就像是定海神針讓大部分官員的腰桿都挺直了不少。
唯獨禦史台的那一撥人，臉色黑得像鍋底。
雖然崔仁師在家裡砸了十八個茶杯但他很清楚，這時候要是再拿“祥瑞”說事那就是跟全大唐的餓肚子百姓過不去。
所以，他們換了個打法。
“殿下！臣有本奏！”
一名身穿綠袍的監察禦史大步出列手持笏闆一臉的視死如歸。此人名為王敬直乃是太原王氏的旁支，出了名的硬骨頭。
李旭坐在龍椅旁的小馬紮上手裡還把玩著那根昨天從地裡撿回來的木棍，眼皮都沒擡一下。
“說。”
“臣彈劾鎮王李旭身為監國不修德政，反倒行商賈賤業！”
王敬直聲音尖銳在大殿內回蕩，“甚至還強迫百官參與那個什麼…‘琉璃拍賣’大肆斂財與民爭利！此乃亂政！若不嚴懲國將不國！”
“臣附議！”
“臣也附議！”
嘩啦啦又跪下來七八個禦史。他們避開了土豆的功績不談死死咬住“與民爭利”和“破壞祖製”這兩頂大帽子，企圖用道德綁架來扳回一局。
“祖宗之法不可變啊殿下！”
一個白鬍子老頭哭天搶地，“商賈乃是末流朝廷怎可親自下場經商？這是在動搖大唐的根基啊！”
李旭聽樂了。
他放下木棍掏了掏耳朵，看向站在台階下的李承乾。
“承乾，聽見沒？他們說咱們賣琉璃賺錢是動搖國本。”
李承乾此時正闆著一張小臉，緊緊抿著嘴唇。經過這幾天的特訓（無論是身體上的還是精神上的）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唯唯諾諾的小綿羊了。
看著這群唾沫橫飛的官員他眼裡沒有恐懼，隻有厭惡。
“皇叔，他們這是在強詞奪理。”
李承乾冷冷地說道“若是沒有那些錢，怎麼修路？怎麼造槍？怎麼養活大雪龍騎？難道要靠他們那張嘴去退敵嗎？”
“說得好。”
李旭滿意地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但是承乾啊你要知道，跟某些人講道理是講不通的。他們的腦子裡裝的不是漿糊是壞水。”
他站起身走到李承乾身邊拍了拍侄子的肩膀，指著下麵那幾個叫得最歡的禦史。
“考考你，如果是你爹坐在這兒麵對這種胡攪蠻纏、阻撓新政的傢夥他會怎麼做？”
李承乾愣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父皇那偉岸的身影。
父皇？
父皇那是馬上皇帝脾氣上來了連魏徵的碑都敢砸，對付這種人…
“父皇會…讓他們閉嘴？”李承乾試探著問。
“太斯文了。”
李旭搖了搖頭，隨手從旁邊值殿的金吾衛手裡抽出了一把金瓜錘。
那鎚子是純銅打造鎏金的重得壓手，平日裡隻是個儀仗擺設。
“接著。”
李旭把鎚子塞進李承乾手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去吃個飯”：
“既然嘴閉不上，那就讓他們的腿閉上。去把那幾個帶頭的腿打斷。”
“嘶——”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王敬直等人的叫罵聲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看著李旭。
當朝行兇？
這還是朝堂嗎？這分明是土匪窩！
“李旭！你敢！”王敬直色厲內荏地吼道“我等是朝廷命官！有聞風奏事之權！你若敢動粗，便是暴政！天下讀書人不會放過你的！”
李承乾握著那柄沉甸甸的金瓜錘，手心有些出汗。
但他看著皇叔那鼓勵的眼神又想起了這幾日被這些世家官員逼得差點抑鬱的日子心中的那團火，徹底燒了起來。
我是太子！
我是未來的皇帝！
憑什麼要被這群蟲豸指手畫腳？
“暴政？”
李承乾喃喃自語，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與李旭如出一轍的冷笑。
他拖著那柄金瓜錘一步一步走下台階。沉重的鎚頭在金磚地麵上摩擦發出刺耳的“滋啦”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孤給過你們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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