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鎮王府的書房內依舊燈火通明。
窗外的蟬鳴聲嘶力竭，吵得人心煩意亂。李旭坐在寬大的書案後，眉頭緊鎖，手裡捏著一份關於鹽鐵漲價的急報，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被生活壓彎了腰的老父親。
當然，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這貨眼神清明，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愁？
不存在的。
作為一名擁有係統的掛逼，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而能用技術碾壓的問題，那更是送分題。
“篤篤篤。”
門外傳來三聲輕扣，打斷了李旭的“影帝級”表演。
“進。”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陣淡淡的幽香隨風潛入，驅散了滿屋沉悶的墨臭味。
徐慧端著一個紅漆托盤走了進來，盤中盛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銀耳蓮子羹，還有一疊墨跡未乾的宣紙。
燭光下，少女並未穿著白日的學士服，而是一襲居家常穿的月白寢衣，外麵披著件薄紗。長發未束，如瀑布般披散在肩頭，那張清麗脫俗的小臉上，少了幾分平日的端莊，多了幾分令人心顫的柔媚。
“殿下，還在為五姓七望的事煩心？”
徐慧將羹湯輕輕放在案頭，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先喝口湯吧，這是慧兒親手熬的，放了殿下最愛的冰糖。”
李旭放下急報，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臉頰，嘆了口氣：“唉，這幫老狐狸聯手卡脖子，本王這是食不甘味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誠實地端起碗，呼嚕就是一大口。
嗯，真香。
徐慧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心疼，隨即從袖中抽出那疊宣紙，雙手呈上。
“殿下，這是慧兒剛才寫的一篇策論，或許……能為殿下解憂。”
“策論？”
李旭一愣，放下碗接過紙張。
起初他隻是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畢竟在他看來，這個時代的土著眼光終究有局限性。可看著看著，他的坐姿漸漸直了起來，眼中的驚訝之色越來越濃。
這篇策論不過千字，卻字字珠璣。
從鹽鐵專營的弊端，到世家大族如何利用經濟手段兼並土地、控製朝堂，分析得入木三分。更絕的是，她竟然隱約提出了“以商製商”和“國家宏觀調控”的雛形概念！
這特麼是初唐少女能寫出來的東西？
“這……是你寫的？”李旭猛地擡頭，盯著徐慧。
徐慧有些局促地絞著手指，臉頰微紅：“慧兒見識淺薄，讓殿下見笑了。我隻是覺得，世家雖強，卻強在壟斷。若殿下能打破這種壟斷，或是另闢蹊徑，尋找替代之物，他們的聯盟便會不攻自破。”
天才啊！
這就是歷史上有名的徐賢妃嗎？這政治嗅覺，簡直比房玄齡那個老油條還要敏銳幾分！
“見笑？誰敢笑你，本王把他的牙敲下來！”
李旭激動得一拍大腿，直接站起身繞過書案，一把抓住了徐慧的雙肩，“慧兒，你這腦袋瓜到底是怎麼長的？這見解，簡直是……簡直是絕了！”
被李旭這麼毫無預兆地抓著，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了呼吸可聞的地步。
徐慧甚至能感覺到李旭身上那股獨有的、混合著陽光與書卷氣的男子氣息。她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身子微微發顫，卻並沒有躲開，反而大著膽子擡起頭，迎上了李旭那灼熱的目光。
“殿下……”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一絲決絕，“慧兒雖是女子，不能像程將軍那樣為您衝鋒陷陣，也不能像長孫大人那樣在朝堂上為您運籌帷幄。但慧兒……願做殿下手中的筆，心裡的策。”
“願為殿下紅袖添香，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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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那雙如秋水般的眸子裡彷彿燃起了一團火，聲音細若蚊蠅，卻字字清晰：
“若是殿下不嫌棄……慧兒也願為殿下……暖床。”
轟！
李旭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被人扔進了一顆深水炸彈。
暖床？！
這丫頭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在這個封建禮教森嚴的時代，一個世家貴女能說出這種話，那得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這是把一輩子的名節和未來，都壓在自己身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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