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腳下，黑煙遮天蔽日。
巨大的高爐彷彿一頭蹲在荒野上的鋼鐵巨獸，吞吐著令人心驚膽戰的紅光。滾滾熱浪撲麵而來，把不知還有些倒春寒的空氣，瞬間加熱到了盛夏。
李世民站在高台之上，隻覺得口乾舌燥，多餘的腿都在不受控製地打擺子。
不是嚇人的，是激動人心的。
隻見那出鐵口閘門大開，金紅色的鐵水猶如岩漿瀑布般奔湧而出，順著耐火磚砌成的天氣，蜿蜒流向巨大的模具區。那股毀了天滅地的氣勢，連空氣都被烤得扭曲變形。
“這……這得有多少斤？”
長孫無忌狠狠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以前工部煉鐵，那都是論‘斤’算，這爐子下去，恐怕是得論‘噸’算了吧？”
“噸？”
李旭手裡拿著摺扇，也不帶風，就是拿著裝樣子，一臉嫌棄地看著這幫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
“老舅，格局小了。這才哪到哪？這隻是第一期工程。等以後二期三期建起來，這鐵水就能把護城河給填平了。”
說話間，鐵水已經流入了下方的模擬商店。
數十個赤腕上陣的壯漢，正配合著水力錘，叮叮噹噹敲得火星四濺。一塊通紅的鋼闆在巨大的機械力下，迅速鍛成了劃一的闆甲組件。
李旭隨手從旁邊的架子上抽出一把剛出爐的橫刀，隨手挽了個刀花，寒光凜冽，殺氣逼人。
“來，嘗試一下。”
他把刀扔給還在發獃的尉遲恭。
尉遲恭下意識地接住，隻覺手腕一沉。他卻行家，一上手就知道有沒有。這刀，數量足，重心穩，最關鍵的是那刀刃上的紋路，竟比他那把傳家寶重要。
“好刀！”
尉遲恭大喝一聲，對著旁邊的一根細細試刀用的鐵樁狠狠劈下。
“鏘——！”
火星迸射。
那根手腕粗的個鐵樁應聲而斷，平滑如鏡。而手中的橫刀，竟然連卷刃都沒有。
“我的天爺！”
尉遲恭鏟親了一口，那張黑臉上滿是狂喜，“能不能俺的黑甲軍配上那玩意兒，突厥幫兔崽子的皮甲，跟紙糊的有啥區別？”
李世民激動得呼吸急促，抓住了李旭的袖子：“旭弟！這刀，這甲，一天能產多少？”
“隻要礦石管夠，一天三千套，灑灑水啦。”
李旭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得像今天吃了幾個饅頭。
李世民眼白一翻，差點幸福地暈過去。
一天三千套？以前工部一年不一定能造出這麼多精品！有了這鋼鐵廠，大唐的軍隊那就武裝到了牙齒的鋼鐵洪流！
“行了，別亂幾把破刀傻樂了。”
李旭擺了擺手，轉身朝著大樓深處走去，“帶你們看個真正的鎮國神器。承乾，你不是一直著著那個嗎？去，揭幕布。”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建築物的最深處。
那裡，停放著一個被紅綢布蓋住的龐然大物。
一直跟在屁股後麵的李承乾，一瞬間就像打了雞血一樣，邁著小腿沖了過去。他抓住紅綢的一角，用力一扯！
嘩啦！
紅綢滑落，找到了那猙獰的金屬真容。
一門通體漆黑、穿著著冰冷殺戮的鑄鋼重炮，靜靜地趴在架上。那粗大的炮管，穿孔的炮口，實際上是通向地獄的入口，一看炮彈，就讓人從靈魂深處深處戰慄。
神威無敵大將軍炮（魔改膛線版）。
“哇……”
李承乾發出一聲癡迷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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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踮起腳尖，伸出小手，顫顫著撫摸著那冰涼的炮管。那眼神，溫柔得簡直就像是在撫摸著絕世美人的皮膚，嘴角甚至不知不覺流到了那晶瑩的口水下麵。
“皇叔，這……這就是你說的‘真理’嗎？”
“確實。”
李旭走過去，拍拍了冷冰的炮身，“口徑即正義，程即真理。在大射炮的射程之內，顯現的是神仙，也得坐下來跟我們講道理。”
“這鐵管子……能幹啥？”
程咬金撓了撓頭，一臉茫然，“看著倒是挺鼻子的人，顧是用那根管子去捅人嗎？”
“捅人？老程你太暴殄天物了。”
李旭打了個響指，“來人！裝彈！目標，對麵那個山頭！”
幾名經過特訓的工匠立即起身，熟練地填裝火藥包，塞入一顆圓滾滾的實心鐵彈，然後插上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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