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內，氣氛凝重得像是回南天的牆壁，濕噠噠的讓人透不過氣。
“啪！”
一本奏摺被狠狠摔在禦案上。李世民那張常年保持威嚴的臉，此刻黑得跟鍋底有一拚，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伏允這個老匹夫！欺人太甚！”
李世民背著手在龍椅前暴走，每一步都踩得金磚地麵咚咚作響，“趁著朕剛收拾完突厥，大軍休整之際，竟然派兵劫掠涼州！搶牛羊也就罷了，竟敢殺我大唐邊民！真當朕提不動刀了嗎？”
房玄齡苦著臉撿起奏摺，小心翼翼地勸道：“陛下息怒。如今國庫雖充盈，但將士們確實疲憊。且那吐穀渾地勢高寒，伏允老賊又是個屬泥鰍的，一打就跑進深山老林，大軍若去，恐陷入持久戰啊。”
“那就讓他這麼騎在朕頭上拉屎？”
李世民怒目圓睜，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劍柄，“朕這就下旨，禦駕親征！朕要親自去砍了那老賊的腦袋當球踢！”
“得了吧皇兄，殺雞焉用牛刀。”
一直癱在旁邊啃蘋果的李旭終於發話了。他把吃剩的蘋果核往後一拋，精準地扔進那個專門為他準備的垃圾桶裡，這才懶洋洋地站起身。
“您要是去了，那伏允肯定嚇得鑽進老鼠洞裡不出來。再說了，高原反應那玩意兒可不是鬧著玩的，您這身子骨，要是上去缺了氧，回頭嫂嫂還得找我拚命。”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那你說咋辦？難道就看著？”
“讓恪兒去。”
李旭打了個響指，臉上露出一抹神秘莫測的笑容，“那小子最近海賊王當上癮了，天天嚷嚷著要征服大海。這青海湖也是海嘛，正好讓他去練練手。”
“恪兒？”李世民一臉懷疑，“那小子不是在渭河裡玩泥巴嗎？讓他帶兵打仗？還是水戰？那吐穀渾可是騎兵！”
“皇兄，時代變了。”
李旭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青海湖的位置，“誰說打仗一定要騎馬對砍？這一次，咱們給伏允那老小子來點新鮮的。讓他知道，什麼叫……來自深海的恐懼。”
……
半個月後，青海湖畔。
此時的高原寒風凜冽，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吐穀渾的王庭大營就紮在離湖邊不遠的一處背風坡上。
伏允可汗正坐在溫暖的羊毛大帳裡，大口喝著馬奶酒，懷裡還摟著兩個搶來的漢家女子，一臉的得意洋洋。
“大唐？哼！不過是一隻沒牙的老虎！”
伏允打了個酒嗝，滿臉橫肉都在顫抖，“聽說那李世民還在長安為了幾個錢跟世家扯皮呢，哪有空管咱們？這涼州的牛羊真肥啊，等開春了，咱們再去搶一波！”
底下的將領們紛紛附和，笑聲震得帳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大汗英明！那唐軍都是旱鴨子，到了這高原上，走幾步路都喘，哪是咱們草原雄鷹的對手！”
“就是！咱們這青海湖可是天險，除非他們能長出翅膀飛過來，否則……”
話音未落，外麵突然傳來一陣騷亂。
伏允眉頭一皺，推開懷裡的女子，大步走出營帳：“慌什麼！天塌下來了？”
隻見一隊巡邏的騎兵策馬奔回，指著漆黑一片的湖麵大喊：“大汗！湖裡……湖裡有鬼！”
“放屁！”
伏允一腳把那騎兵踹翻在地，“青海湖連個船都沒有，哪來的鬼？我看你是喝多了馬尿眼花了！”
他奪過馬鞭，氣勢洶洶地走到湖邊。
夜色深沉，湖水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單調的嘩嘩聲。除了刺骨的寒風，什麼也沒有。
“鬼呢？啊？鬼在哪？”伏允轉過身，正要發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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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平靜的湖麵像是沸騰了一般，泛起無數巨大的氣泡。
“咕嚕嚕——”
在所有吐穀渾人驚恐的目光中，一個個黑漆漆的腦袋，無聲無息地從冰冷刺骨的湖水中冒了出來。
他們穿著緊身的黑色皮衣，背上背著奇怪的鐵罐子，臉上戴著如同惡鬼般的麵具，嘴裡還咬著一根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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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裡是人？
這分明就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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