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這條橫貫長安南北的中軸線，如今已然改頭換麵。
原本凹凸不平、每逢雨天便泥濘不堪的青石闆路，被平整如鏡的灰白色水泥路麵取而代之。陽光灑在上麵，反射出一種充滿工業美感的冷光，寬闊得足以容納八輛馬車並行。
道路兩側，早已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他們指指點點，眼神中滿是好奇與敬畏，彷彿這不是路，而是通往天宮的階梯。
“這就是鎮王殿下修的‘水泥路’？真平啊，跟水麵似的！”
“聽說這路硬得連刀都砍不動，以後再也不怕下雨天踩一腳泥了。”
就在人群議論紛紛時，一陣清脆的馬蹄聲伴隨著從未聽過的車輪滾滾聲，從朱雀門的盡頭傳來。
李旭站在街邊的醉仙樓二樓，手裡搖著摺扇，看著下方那輛造型拉風的四輪馬車，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那是一輛全封閉式的黑色馬車，車身流線型設計，漆麵光可鑒人。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四個寬大的車輪——不再是硬邦邦的木輪包鐵皮，而是裹著一層厚厚的黑色橡膠，那是李旭用杜仲膠熬製出來的初代實心輪胎。
再加上底盤下加裝的彈簧減震係統，這輛車，就是大唐版的“勞斯萊斯”。
“程處默，悠著點！”
李旭沖著下麵喊了一嗓子，“別把本王的樣車給撞散架了，這可是限量版！”
駕車的正是混世魔王程咬金的大兒子，程處默。這小子此時滿臉通紅，興奮得像隻剛放出籠子的野豬，手裡的鞭子揮得啪啪作響。
“殿下放心！這車太穩了！簡直就是飄在雲端啊！”
程處默大吼一聲，猛地一抖韁繩，四匹駿馬長嘶一聲，拉著馬車在平坦的水泥路上狂奔起來。
沒有顛簸，沒有噪音。
隻有風馳電掣的速度感，和橡膠輪胎摩擦路麵發出的那種令人心醉的“沙沙”聲。
“臥槽！這麼快？！”
跟在後麵的房遺愛看得眼珠子都直了。他騎著馬拚命狂奔，竟然隻能勉強跟在馬車屁股後麵吃灰。
這哪裡是馬車？這分明是貼地飛行的怪獸！
“我也要試！殿下，我也要買一輛！”
房遺愛急得在後麵大喊，那架勢恨不得把家裡的房契都掏出來。
李旭笑了。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想買？不急，先把排隊費交了。”
李旭轉過身，對身邊的賬房先生說道，“記下來，程家預定一輛，房家預定一輛。告訴他們，首批限量十台，想提車得加價，美其名曰‘技術服務費’。”
就在這時，一輛造型更加狂野、甚至拆掉了車廂頂棚的敞篷馬車，帶著一股肅殺之氣衝進了賽道。
駕車的人身材精瘦，皮膚黝黑，眼神銳利得像是一頭狼。他赤裸著上半身，露出精壯的肌肉，一道猙獰的傷疤橫貫胸口，那是挖煤時不小心留下的勳章。
長孫沖。
那個曾經隻會吟詩作對、卻被李旭發配去挖煤改造的長孫家大少爺，回來了。
而且是脫胎換骨般的回來了。
“那是……長孫公子？”
百姓們驚呼。
此時的長孫沖，哪裡還有半點昔日“長安第一才子”的文弱模樣？他就像是一塊被黑火藥淬鍊過的精鋼，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狠勁。
“駕！”
長孫沖一聲低吼，那聲音沙啞而充滿力量。他手中的鞭子如毒蛇般探出，狠狠抽在馬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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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輛經過他自己魔改、減輕了所有配重的敞篷馬車，瞬間爆發出恐怖的加速度，如同黑色的閃電，眨眼間就超越了還在興奮嚎叫的程處默。
“我去！沖哥你瘋了？！”
程處默嚇了一跳，看著那個絕塵而去的背影，忍不住罵道，“挖個煤怎麼還把你挖出火氣來了？這特麼是飆車，不是拚命啊！”
長孫沖沒有回頭。
風呼嘯著灌進他的耳朵，吹亂了他那不再精心打理的長發。
隻有在這極緻的速度中，他才能暫時忘掉那段暗無天日的挖煤歲月，忘掉那個曾經軟弱無能的自己。此時此刻，他覺得隻有這呼嘯的風，才能填滿他內心那個名為“野心”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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