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還是看著嚇人，但整個人的氣質變了——不是那個兇神惡煞的土匪頭子了，像個普通的、累極了的中年人。
他轉身朝身後喊了一聲：“都過來！叫人！”
五十多個人齊刷刷地往前走。走到蘇遠麵前，站住了。趙黑子站在最前麵，朝蘇遠抱了抱拳——動作很生硬，像是很久沒做過這個動作了。
“蘇遠，趙黑子帶五十七個兄弟，歸附你。”
身後那五十多個人也跟著抱拳，動作亂七八糟的，有的抱拳，有的鞠躬，還有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就站在原地傻笑。
蘇遠站在那兒，看著這五十多個人。加上老趙的，加上王順的，加上之前的，現在他有將近一百二十個人了。一個月前，他還在河邊餓著肚子。一個月後，他手下有了一百二十個人，有地，有水車，有鐵匠鋪，有木匠，還有一個能讓敵人不戰而降的韓信。
他深吸了一口氣。“先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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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黑子愣住了。“啊？”
“你們不是三天沒吃飯了嗎？先吃飯。吃完再說。”
趙黑子的眼眶紅了。他低下頭，使勁眨了眨眼，沒讓眼淚掉下來。“謝謝。”
蘇遠轉身往鎮子裡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了韓信一眼。韓信站在原地，看著那群人，臉上的表情還是那樣，什麼都看不出來。但蘇遠注意到，他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很輕很淡的弧度，像是鬆了一口氣。
王順跟在蘇遠後麵，嘴就沒停過。“就這麼收了？五十七個人？你不怕他們反水？萬一晚上趁咱們睡覺的時候——”
“不會。”蘇遠說。
“你怎麼知道？”
“韓信說的。”
王順閉嘴了。現在在這個鎮子上，“韓信說的”這四個字，比什麼都好使。
火堆生起來，鍋架上去。阿蓮把所有的糧食都倒進鍋裡，煮了一大鍋粥。還是稀的，但比平時稠了不少。趙黑子的人蹲在火堆邊上，一人端著一碗，喝得呼嚕呼嚕的。那個聲音，跟豬圈開飯似的，此起彼伏。
趙黑子端著碗，蹲在蘇遠旁邊，喝得很慢。他喝了一口，看了看碗裡的粥，又喝了一口。“好久沒吃過熱乎的了。”他的聲音有點啞。
蘇遠沒說話。
趙黑子又喝了一口。“北邊那夥人，大概有三百多。有馬，有刀，還有幾個當官的領著。他們遲早會來。”他看著蘇遠，“你那個姓韓的朋友，他說他能守。”
蘇遠看了韓信一眼。韓信坐在遠處，端著碗，慢慢喝粥，跟沒事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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