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的那個人喊了一聲：“怕什麼？他就一個人！”
步兵們停下來，互相看了看，攥緊了手裡的刀。
韓信站在那兒，看著他們。火光映在他臉上，那張臉還是什麼表情都沒有。但他身上全是血——溝裡那些人的血，濺了他一身。
他舉起刀。
步兵們又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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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韓信衝過去了。
不是跑，是沖。像一支箭，射進人群裡。刀光閃了一下，一個人倒下去。又閃了一下，又一個人倒下去。人群亂了，有人往後退，有人往前沖，有人轉身就跑。
蘇遠站在鎮子口，看著這一幕，嘴張著，說不出話來。他見過韓信打架——在鎮上打老趙的人，一棍子一個，乾淨利落。但那是打架。這是殺人。
一刀一個，不多不少。
那些人轉身就跑。跑得很快，比來的時候快多了。馬上的那個人喊了幾聲，沒人聽。他罵了一聲，調轉馬頭，跑了。
騎兵也跟著跑了。
溝這邊，黑風寨的人看見頭領跑了，也沒了鬥誌。有人扔下刀，轉身就跑。有人跪在地上，舉著雙手。有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王順渾身是血，站在人群中間，喘著粗氣。他的矛早就不知道扔哪兒去了，手裡攥著一把刀，刀刃卷了，全是血。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周圍——地上躺了一地的人，有的在呻吟，有的不動了。李老四坐在地上，靠著劉二，臉還是白的。劉二的手在抖，抖得厲害。趙大躺在地上，腿上的刀還插著，但他沒叫，咬著牙，額頭上全是汗。
老趙走過來，臉上有一道新的口子，從眉梢劃到臉頰，血往下淌。他用手擦了一把，看了看手上的血，沒說話。他走到蘇遠麵前，站住了。
“贏了。”他說，聲音啞了。
蘇遠點點頭。他看著溝那邊——韓信站在溝對麵，一個人，背對著他們。刀垂在身側，刀刃上的血往下滴，一滴一滴的，落在土裡。風吹過來，他的衣裳被吹起來，上麵全是血，分不清是誰的。
蘇遠走過去，走到溝邊上。溝裡全是人，有的在爬，有的在叫，有的不動了。他跳過溝，走到韓信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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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信沒回頭。
“你受傷了？”蘇遠問。
韓信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全是血，但分不清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他動了動胳膊，又動了動腿。
“沒有。”
蘇遠站在他旁邊，看著那些逃跑的人。火把扔了一地，有的還在燒，有的滅了，冒著煙。遠處，馬蹄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風裡。
“他們會回來嗎？”蘇遠問。
韓信想了想。“不會。至少今天不會。”
蘇遠點點頭。他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韓信。”
“嗯？”
“你剛才殺了多少個？”
韓信沉默了一會兒。“沒數。”
蘇遠沒再問，繼續走。回到鎮子口，王順迎上來，臉上的表情又興奮又後怕。“贏了！咱們贏了！”
蘇遠看著他。他的臉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但他在笑。
“受傷了？”
王順低頭看了看自己，摸了摸臉，看了看手上的血。“不是我的。”他頓了頓，“李老四傷了，胳膊上挨了一刀，不深。趙大腿上中了一刀，得養幾天。還有幾個輕傷的，不礙事。”
蘇遠點點頭，往鎮子裡走。趙青禾站在鎮子口裡麵，一直沒出去。她看著蘇遠走過來，嘴唇動了動。
“你沒事吧？”
“沒事。”
趙青禾點點頭，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蘇遠。”
“嗯？”
“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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