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然後笑了。那種笑不是高興，是一種認命的笑。
“行，你看出來了。我是小頭目。管著五十個人。”
王順的手緊了緊刀把。
蘇遠沒動。
“你想怎麼樣？殺了我？”劉老七問。
蘇遠沒回答。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劉老七一眼。
“先把傷養好。”
劉老七愣住了。他坐在那兒，嘴張著，看著蘇遠走出去。
王順跟在後麵，把門關上。
“你真不殺他？”王順壓低聲音。
“不殺。”
“他可是頭目。留著他，萬一——”
“沒有萬一。”蘇遠打斷他，“他的腿斷了，跑不了。等傷好了，再說。”
王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晚上，蘇遠坐在火堆邊上，端著碗，慢慢喝粥。
今天的粥比平時稠了一點——打了勝仗，阿蓮多放了把米。但沒人說話，也沒人笑。
那些俘虜躺著的屋子，門關著，但從窗戶裡能看見人影在動。有人在呻吟，有人在咳嗽。
王順喝了一口粥，嘆了口氣。“媽的，打個仗，撿一堆傷員。咱們是打勝仗的還是打敗仗的？”
李老四在旁邊小聲說：“王哥，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我說錯了嗎？十三個俘虜，一天得吃多少糧食？咱們自己都不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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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四不說話了。
王順說得對，糧食確實不夠。蘇遠也知道。但他不能把人趕出去。趕出去就是死。
他喝了一口粥，沒說話。
趙青禾端著碗，坐在火堆另一邊，慢慢喝。她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是在數米粒。
“蘇遠。”她忽然開口。
蘇遠看著她。
“黑風寨不會善罷甘休的。劉黑子那個人，吃了虧一定會回來。下次來，不會隻有三百人。”
蘇遠的手停了。“多少人？”
“不知道。但他認識很多人。北邊那些散兵，他都能叫來。”她頓了頓，“下次來，可能是五百，可能是一千。”
火堆邊上安靜了。
王順的碗差點掉地上，李老四的臉白了。老趙端著碗，手在抖。
蘇遠看著趙青禾。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怕，是一種很深的疲倦。
“你怎麼知道？”蘇遠問。
趙青禾把碗放下。“因為我爹跟他打過。打了三個月，沒打贏。他每次輸了就跑，跑完了又回來。人越來越多，我爹越來越少。”
她頓了頓。
“後來城破了。我爹輸了。”
蘇遠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火堆，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那怎麼辦？”王順的聲音都變了。
蘇遠沒回答。他看了一眼韓信。
韓信坐在角落裡，端著碗，慢慢喝粥，跟沒事人似的。感受到蘇遠的視線，他擡起頭。
“能守。”他說。
王順看著他。“怎麼守？下次來五百人，一千人，怎麼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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