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他會留一半在外麵接應。進來的人，最多二十個。”
蘇遠算了一下。二十個人，對七十多個黑戶軍。加上老趙的人，加上趙黑子的人——趙黑子的人雖然跟著他，但未必真心想打。上次打黑風寨的時候，趙黑子的人守東邊，守得很好，沒跑，也沒倒戈。他們不是趙黑子的死士，他們隻是跟著混口飯吃。
“趙黑子的人怎麼辦？”蘇遠問。
韓信想了想。“讓他們看著。看著趙黑子怎麼輸。”
蘇遠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晚上，蘇遠沒睡。他坐在鎮子口裡麵的牆根底下，旁邊是王順。王順攥著矛，手心全是汗。他擦了擦，又攥緊了，又出汗了。
“別緊張。”蘇遠說。
“我沒緊張。”王順的聲音有點抖。
蘇遠沒戳穿他。兩個人坐在黑暗裡，聽著外麵的動靜。風從東邊吹過來，涼颼颼的，帶著一股土腥味。遠處有貓頭鷹在叫，咕咕咕的，聽著瘮人。
然後，腳步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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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輕，很多人的腳步聲。不是跑，是走，走得很快。蘇遠從牆縫裡往外看——月光下，一群人正往鎮子口摸過來。走在最前麵的是趙黑子，腰裡別著刀，步子很大。他身後跟著十幾個人，手裡都拿著傢夥。
趙黑子在鎮子口停下來，往裡麵看了一眼。鎮子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他猶豫了一下，然後一揮手，帶著人進來了。
他們走過鎮子口，走進那條窄巷子。巷子很窄，兩個人並排走都費勁。趙黑子走在前麵，走得不快，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聽一聽。
走到巷子中間的時候，他停下來了。
“不對。”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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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已經晚了。
巷子兩頭同時亮起了火把。前麵是王順，舉著矛，身後跟著三十多個人。後麵是老趙，手裡拿著刀，身後也跟著三十多個人。巷子兩邊是牆，爬不上去。趙黑子被夾在中間，進退不得。
他回頭看了一眼，又往前看了一眼，然後笑了。那種笑不是高興，是一種認命的笑。
“韓信呢？”他問。
韓信從暗處走出來，站在王順旁邊，手裡沒拿傢夥。
趙黑子看著他。“你早就在等我了？”
韓信沒說話。
趙黑子嘆了口氣。“我輸了。”他把刀解下來，扔在地上。他身後那十幾個人互相看了看，也把傢夥扔了。
蘇遠從牆根底下站起來，走到趙黑子麵前。“我說過，下次別來了。”
趙黑子看著他。“你不殺我？”
蘇遠沒回答。他看了一眼趙黑子身後那些人——有年輕的，有年紀大的，都瘦得皮包骨頭，衣裳破得跟抹布似的。他們站在巷子裡，低著頭，不敢看蘇遠。
“你走吧。”蘇遠說。
趙黑子愣住了。他擡起頭，看著蘇遠，嘴張著，半天沒合上。“你放我走？”
“你的人，願意留下的，留下。不願意留下的，跟你走。”蘇遠說，“但別再來了。”
趙黑子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這次是真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蹲下來，雙手抱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媽的。”他罵了一聲，站起來，擦了擦眼睛，“我趙黑子混了這麼多年，沒見過你這種人。”
他轉身，往鎮子外麵走。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蘇遠，你是個傻子。但我服你。”
他走了。他身後那十幾個人，有一半跟著他走了，有一半留下來了。
蘇遠站在巷子裡，看著那些留下來的人。他們低著頭，不敢看他。
“叫什麼？”蘇遠問第一個人。
“張三。”
“你呢？”
“李四。”
蘇遠點了點頭。“去找王順，領矛。”
那些人愣住了。他們擡起頭，看著蘇遠，不敢相信。蘇遠沒再說話，轉身走了。走到關俘虜的那間房門口，推開門。
劉老七躺在炕上，睜著眼睛，看著房頂。聽見門響，他轉過頭來。
“趙黑子跑了？”
“嗯。”
“你放他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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