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從早上看到晚上，脖子都伸長了。第四天傍晚，王順忽然從鎮子口跑回來，一邊跑一邊喊：“回來了！回來了！”
蘇遠跑出去。夕陽下，一隊人從北邊過來，走在最前麵的是趙虎。他騎在馬上，身後跟著十個人，每人馬背上都馱著鼓鼓囊囊的袋子。
糧食。
蘇遠的心跳了一下。趙虎翻身下馬，走到蘇遠麵前，臉上的表情又疲憊又興奮。“換到了。三百斤粟，一百斤豆子，還有二十斤鹽巴。”
蘇遠看著那些袋子，又看著趙虎。“用什麼換的？”
趙虎從懷裡掏出一把東西。是首飾——銀簪子、銅鐲子、耳環，還有幾塊碎銀子。“玉佩沒動。我把兄弟們身上的值錢東西湊了湊，換了這些。”
蘇遠愣了一下。“你們身上的？”
趙虎點點頭，把東西塞回懷裡。“跟著將軍這麼多年，誰還沒點家底。反正留著也沒用，不如換了糧食大家吃。”
蘇遠看著他那張被風吹得粗糙的臉，那道疤在夕陽下沒那麼嚇人了。“謝謝。”
趙虎搖搖頭。“不用謝。將軍說了，跟著你幹。跟著你幹，就得聽你的。你讓換糧，我們就換糧。”
他轉身，對著身後的人喊了一聲：“卸糧！”
糧食一袋一袋地從馬背上卸下來，堆在鎮子口的空地上。阿蓮站在旁邊，看著那些袋子，眼眶紅了。她用手摸了摸袋子裡的粟米，黃澄澄的，一粒一粒從指縫間漏下來。
“夠吃一陣子了。”她說，聲音有點啞。
蘇遠站在旁邊，看著那堆糧食。夠吃一陣子了。一陣子之後呢？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這些人，把家底都拿出來了。不是為了他，是為了大家都能活下來。
晚上，火堆生得比平時大。粥比平時稠了不少，加了鹽，加了野果碎，喝起來又鹹又甜。王順喝了一口，眯起眼睛，臉上的表情跟升了天似的。“媽的，好久沒喝過這麼稠的粥了。”
李老四在旁邊接話：“王哥，你上次喝稠粥是什麼時候？”
王順想了想。“穿越之前。那碗麻辣燙，至今難忘。”
李老四笑了。旁邊的人也笑了。笑聲在夜空中回蕩，驚起幾隻棲在屋頂上的麻雀，撲稜稜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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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遠端著碗，靠在牆根底下，慢慢喝。旁邊坐著韓信，也端著碗，喝得不快不慢。
“糧食的事解決了。”蘇遠說。
韓信看了他一眼。“暫時的。”
蘇遠點點頭。他知道是暫時的。三百斤粟，一百斤豆子，三百多張嘴，撐不了多久。
“秋收之前，還得想辦法。”蘇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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