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備戰
糧食送走的第二天，蘇遠就帶著人開始挖溝了。
韓信畫的圖紙，溝要挖三道，繞著鎮子，一道比一道深。第一道半人深，第二道人深，第三道一丈深。溝底插削尖的竹子，竹尖朝上，用火烤過，硬得能紮穿鞋底。王順站在第一道溝邊上，往下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這要是摔下去，腳就廢了。”
“所以你別摔。”蘇遠把鋤頭遞給他，他苦著臉接過鋤頭，跳進溝裡，開始挖。
趙虎的人負責第二道和第三道溝。他們挖得快，鋤頭掄得高，土甩出去老遠，跟機器似的。王順看著眼紅，回頭對著自己那幫人喊：“都加把勁！別讓人家比下去！”黑戶軍的人應了一聲，鋤頭掄高了一點，但很快又慢下來——不是偷懶，是沒力氣。糧食省著吃，每天兩頓稀粥，餓著肚子挖溝，誰也快不起來。
趙虎走過來，站在蘇遠旁邊，看著溝裡的人。“你的人，沒吃飽。”
蘇遠沒說話。趙虎沉默了一會兒。“我那邊還有一點存糧，先借給你。”
蘇遠看了他一眼。“你的人也沒吃飽。”
“他們是兵，餓慣了。”
蘇遠搖搖頭。“不用。再熬一陣子，地裡的苗就熟了。”
趙虎沒再說話，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停下來。“蘇遠，劉黑子不會等到下個月的。”
蘇遠的心跳了一下。“什麼意思？”
“他在等，但不是等人吃飽。他在等人。”趙虎頓了頓，“他認識的人多。北邊那些散兵，他都能叫來。上次來三百，下次來可能是五百，可能是一千。”
蘇遠的手攥緊了。“你怎麼知道？”
“我跟了他三年。”趙虎看著北邊，“他這個人，不打沒準備的仗。他要五百斤糧，不是給自己吃的，是給他要叫的人吃的。”
蘇遠沉默了。他看著北邊的路，路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但他知道，很快就會有東西來。不是糧食，是人。
牆也開始砌了。趙鐵柱帶著人，從山上採石頭，一塊一塊地搬下來，碼在鎮子口。石頭不規整，大小不一，但砌在一起，倒也結實。趙鐵柱的手藝好，石頭縫裡塞小石子，再用泥糊上，風都吹不透。砌了三天，砌了半人高。
蘇遠站在牆前麵，看著那半堵牆。一人高的牆，馬跳不過去，人也爬不過來。但他知道，光靠牆和溝，擋不住劉黑子。
他去找韓信。韓信蹲在打穀場邊上，手裡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畫的是鎮子周圍的圖，溝、牆、路、山，都標出來了。
“趙虎說，劉黑子不會等到下個月。”蘇遠蹲下來。
韓信沒擡頭。“我知道。”
“他在等人。”
“我知道。”
“那你怎麼不著急？”
韓信把樹枝放下，擡起頭看著他。“急也沒用。他來人，咱們擋。擋不住，就跑。跑不了，就死。”
蘇遠看著他。“你說得倒輕鬆。”
韓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不輕鬆。但害怕沒用。”
他往鎮子裡走。蘇遠跟在後麵，心裡有點煩躁。這個人說話總是這樣，不痛不癢的，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似的。但蘇遠知道他說的對——害怕沒用。
晚上，蘇遠把人都叫來了。韓信、王順、老趙、趙虎、趙青禾、錢有餘、老劉頭。幾個人坐在火堆邊上，火苗被風吹得東倒西歪。
“劉黑子不會等到下個月。”蘇遠說，“他可能在等人。人到了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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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說話。王順低著頭，用樹枝撥火堆。老趙抱著胳膊，看著火苗發獃。趙虎坐在趙青禾旁邊，腰桿挺得筆直。錢有餘蹲在一邊，臉色發白。
“怎麼辦？”蘇遠問。
沉默了很久。趙青禾開口了。“派人去北邊盯著。他什麼時候動，咱們什麼時候知道。”
蘇遠點頭。“趙虎，你派人。”
趙虎點頭。
“溝和牆，繼續挖，繼續砌。能挖多深挖多深，能砌多高砌多高。”蘇遠看著王順，“你的人，白天挖溝，晚上練。趙虎的人，白天練，晚上挖。輪著來。”
王順和趙虎都點了頭。
蘇遠看了一眼韓信。韓信坐在角落裡，端著碗，慢慢喝粥，跟沒事人似的。
“韓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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