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劉黑子的新靠山
劉黑子跑了，但他沒跑遠。這是錢有餘說的。
他從北邊回來，臉上的表情比上次換糧還難看。蘇遠在鎮子口接住他，他下了車，沒顧上喝水，拉著蘇遠就往屋裡走。關上門，壓低聲音，像是怕隔牆有耳：“劉黑子沒往北邊跑，往東邊跑了。”
蘇遠愣了一下。東邊是山，山裡有什麼？
“東邊有個寨子，叫鷹嘴澗。寨主姓孫，叫孫瞎子。手裡兩千多人，比劉黑子還狠。”錢有餘的聲音越來越低，“劉黑子投奔他了。把自己剩下的人全帶過去了，給孫瞎子當見麵禮。”
蘇遠的手攥緊了。兩千多人。劉黑子的人雖然散了，但他自己跑了，還帶走了一批親信。這些親信加上孫瞎子的人，湊一塊兒，三千都不止。
“孫瞎子什麼來頭？”
錢有餘想了想。“以前也是北邊守城的。城破之後沒跑，拉了一幫人佔了鷹嘴澗。他跟劉黑子不一樣。劉黑子隻會搶，他會做生意。跟北邊的大商隊有來往，手裡不缺糧。”
蘇遠沉默了很久。不缺糧，有人，有地盤。這樣的人，比劉黑子難對付十倍。
“他來打聽咱們了。”錢有餘的聲音更低了，低得幾乎聽不見，“問我這邊有多少人，有多少糧，管事的什麼樣。我說不知道，他就沒再問了。但他那個眼神——”
蘇遠看著他。“什麼眼神？”
錢有餘咽了口唾沫。“狼看羊的眼神。”
蘇遠沒說話。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門。外麵的天還是藍的，太陽還是暖的，遠處有人在蓋房子，叮叮噹噹的，有人在種地，彎著腰，有人在練矛，喊著號子。一切都很正常。但他知道，這正常很快就要沒了。
晚上，蘇遠把人都叫來了。韓信、王順、老趙、趙虎、趙青禾、錢有餘。火堆燒得很旺，但沒人說話。錢有餘把在北邊打聽到的事又說了一遍。說完了，安靜了很久。
王順第一個開口。“三千人。咱們才六百。怎麼打？”
沒人回答。趙虎抱著胳膊，看著火堆，臉上的表情很沉。老趙低著頭，用樹枝撥火。趙青禾看著蘇遠，沒說話。
蘇遠看向韓信。“你怎麼看？”
韓信想了想。“他不會來。”
所有人都看著他。王順愣了一下。“為什麼？”
“孫瞎子不是劉黑子。他不缺糧，不缺人，不缺地盤。他為什麼要來打咱們？打下來，他能得到什麼？”韓信頓了頓，“咱們這點東西，他看不上。”
錢有餘皺眉。“那他打聽咱們幹什麼？”
“摸底。”韓信說，“他要知道旁邊住的是誰。是狼還是羊。是狼，他繞著走。是羊，他吃了。”
王順的臉白了。“那咱們是狼還是羊？”
韓信看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王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蘇遠開口了。“孫瞎子不會來，但劉黑子會讓他來。劉黑子恨咱們，他會攛掇孫瞎子動手。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孫瞎子聽多了，就會動心。”
韓信點頭。“所以得讓孫瞎子知道，咱們不是羊。”
蘇遠看著他。“怎麼讓他知道？”
韓信想了想。“送點東西過去。”
王順愣住了。“送東西？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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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食。不多，夠表示意思就行。”韓信說，“就說是新鄰居的見麵禮。他收了，就不會急著動手。他不急，咱們就有時間。”
蘇遠沉默了一會兒。“送多少？”
錢有餘開口。“一百斤。不多不少，夠意思，也不掉價。”
蘇遠點頭。“誰去送？”
沒人說話。送糧去鷹嘴澗，跟送死差不多。誰敢去？錢有餘低著頭，王順看著火堆，趙虎抱著胳膊。趙青禾站起來。“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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