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砸完了，還有幾百個人衝到了溝邊上。
趙虎站起來，拔出刀。“殺！”
他的人從溝後麵跳出來，迎著那幾百個人衝過去。刀對刀，人對人。趙虎沖在最前麵，一刀砍翻一個，血濺在臉上，他抹了一把，繼續砍。
第一道溝，破了。但趙虎沒退。他帶著人在溝邊上死守，一刀一刀地砍，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地倒下去，他沒回頭。
韓信站在鎮子口，看著那邊，臉上的肌肉繃緊了。
蘇遠看著他。“讓他們退？”
韓信搖頭。“還沒到時候。”
蘇遠攥緊了拳頭。他看著東邊，趙虎的人越來越少，劉黑子的人越來越多。地上躺滿了屍體，分不清是誰的。趙虎渾身是血，還在砍。他的刀卷了，從地上撿起一把新的，繼續砍。
“差不多了。”韓信忽然開口。他往前走了兩步，深吸了一口氣。“趙虎！退！”
趙虎聽見了，一刀砍翻麵前的人，轉身就跑。剩下的人跟在他後麵，往第二道溝跑。劉黑子的人追上來，跑到第二道溝前麵，愣住了。這道溝比第一道深得多，底下全是竹籤。他們有木闆，但木闆不夠長，搭上去晃晃悠悠的，人踩上去就翻。
有人掉下去了，竹籤紮進腿裡，慘叫著爬不上來。後麵的人不管，踩著他們的身體往前沖。溝裡慘叫連天，但劉黑子的人不在乎，踩著同伴的血肉往前湧。
王順蹲在第二道溝後麵，手裡攥著矛，手心全是汗。他看著那些踩著屍體衝過來的人，手在抖，但牙咬著。他回頭看了一眼，趙勇蹲在南邊，手裡攥著刀，也看著他。
劉黑子的人過了第二道溝，黑壓壓的，往牆那邊湧。老趙蹲在牆後麵，手裡攥著刀，看著那些人越來越近。牆高，一人多高，但劉黑子的人多，搭人梯，兩層就上來了。第一個爬上牆頭，被老趙一刀捅下去。第二個爬上來，又被捅下去。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爬上來的人越來越多，牆頭上全是人，老趙的人捅不過來了。
牆破了。
老趙帶著人往巷子裡退。劉黑子的人湧進鎮子，舉著刀，喊著殺聲，黑壓壓的一片。他們衝進巷子，以為跟外麵一樣寬敞。但巷子窄，兩個人並排都走不了，隊伍一下子被擠成了一條長蛇，前麵的人進去了，後麵的人還在牆外麵。
韓信從暗處走出來，手裡拿著刀。不是沖，是走，走得很慢，一步一個腳印。劉黑子的人看見他，愣住了。有人認出了他，臉色變了，往後退了一步。後麵的人不知道前麵發生了什麼，還在往前擠。
巷子裡亂了。前麵的人想跑，後麵的人想沖，擠在一起，動不了。趙虎的人從巷子兩邊衝出來，刀砍在那些人身上。王順的人也衝出來了，矛捅進人群裡，拔出來，再捅。劉黑子的人被夾在巷子裡，進退不得，有人跪下投降，有人轉身往回跑，有人跳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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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太多了。去年的五百跟今年的四千，完全不是一個量級。巷子再窄，也擋不住這麼多人。前麵的人倒下去，後麵的人踩著他們的身體往前沖。巷子裡的屍體堆成了路，劉黑子的人踩著屍體往前湧。
蘇遠站在鎮子口，看著這一切。他的手在抖，心跳得很快。他看了一眼韓信。韓信的刀在滴血，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誰的。他站在巷子中間，一個人，麵對著幾百個人。
劉黑子的人不敢動他。但他們繞過去了，從旁邊的巷子繞過去，從牆上翻過去，從房子中間穿過去。韓信一個人擋不住所有人。
“韓信！”蘇遠喊了一聲。
韓信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他轉過身，繼續砍。
蘇遠攥緊了拳頭。他看了一眼趙青禾。趙青禾站在他旁邊，匕首攥得指節泛白。
“你進去。”蘇遠說。
趙青禾看著他。“我不進去。”
“進去！”
趙青禾沒動。她看著蘇遠，嘴唇動了動。“你在哪兒，我在哪兒。”
蘇遠看著她，喉嚨裡堵了什麼東西。他轉身，從地上撿起一把刀，攥在手裡。刀很重，他握不穩，但咬著牙握緊了。
“走。”
他往巷子裡走。趙青禾跟在後麵，匕首攥在手裡。
蘇遠衝進巷子，一刀砍在一個人背上。那人慘叫一聲，翻倒在地上。蘇遠的手在抖，刀差點脫手，他握緊了，繼續砍。趙青禾跟在他旁邊，匕首捅進一個人的腰裡，拔出來，又捅進另一個人的胸口。她的臉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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