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新人
糧借回來沒幾天，就有人來投奔了。不是逃難的，是聽說了蘇家莊的事，從遠處來的。第一個來的是個鐵匠，三十來歲，方臉，厚嘴唇，手上全是繭子。他站在鎮子口，看著那堵刻滿名字的石牆，看了很久，然後找到王順，說想留下來打鐵。王順問他從哪兒來的，他說北邊，鋪子被孫瞎子的人燒了，沒處去了。王順把他領到趙鐵柱麵前，趙鐵柱看了看他的手，問了幾個問題，點了點頭。“留下吧。正好缺人手。”
第二個來的是個木匠，比鐵匠年輕，二十齣頭，瘦得跟竹竿似的。他背著一箱子工具，走了好幾天，腳上全是泡。蘇遠問他會不會修水車，他說會，他爹就是修水車的。蘇遠讓趙鐵柱試了試，手藝還行，留下了。
第三個來的是個獵戶，四十來歲，臉上有一道疤，從眉梢劃到嘴角。他帶著一把弓，一壺箭，站在鎮子口，說要見管事的。蘇遠走過去，他上下打量了蘇遠一眼，從背上解下一張獸皮，遞過來。“見麵禮。”蘇遠接過來看了看，是狼皮，灰白色的，很軟。他問獵戶叫什麼，獵戶說叫劉老六，在山裡待了半輩子，聽說這邊有人打野豬，想來試試。蘇遠把狼皮遞給阿蓮，讓劉老六去找秦月。秦月正在打穀場上練兵，看見劉老六，問了幾句，讓他試射了一箭。劉老六拉開弓，箭飛出去，正中靶心。秦月點了點頭，讓他留下了。
第四天，來了五個人。第五天，來了八個。第六天，來了十幾個。有逃難的，有附近的農戶，有從孫瞎子那邊跑出來的散兵。王順一個一個地登記，名字記在本子上，本子越記越厚。蘇遠站在鎮子口，看著那些人走進來，有的被安排去住處，有的被安排去吃飯，有的站在空地上東張西望，不知道該幹什麼。他想起去年這時候，也是這麼多人，一批一批地來，一批一批地留下。死了很多，但活著的還在。
“人越來越多了。”趙青禾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蘇遠點頭。“房子夠住嗎？”
趙鐵柱在旁邊接話。“不夠。得再蓋十間。”
“蓋。木頭夠嗎？”
“夠。山上有的是。”
蘇遠點頭。他看著那些人，心裡盤算著。人多了，地得多種，糧得多存，兵得多練。孫瞎子明年會來，來更多的人，更猛的兵。他得準備好。
晚上，蘇遠把人都叫來了。韓信、王順、老趙、趙虎、趙勇、趙青禾、錢有餘、老劉頭、阿蓮、秦月、趙鐵柱。火堆燒得旺，火苗子呼呼地往上躥，烤得人臉發燙。
“人越來越多了。”蘇遠說，“得有個規矩。”
王順愣了一下。“什麼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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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來的，先登記。叫什麼，從哪兒來，會幹什麼。登完記，安排住處，安排活幹。”
趙青禾點頭。“我來辦。”
蘇遠看著她。“你一個人忙不過來。讓阿蓮幫你。”
阿蓮點頭。蘇遠又看向趙鐵柱。“房子，再多蓋十間。糧倉，也再蓋兩間。糧多了，沒地方放。”
趙鐵柱點頭。
“地呢？”蘇遠看向老劉頭。
老劉頭想了想。“東邊還有一片荒地，開了能種。明年開春種，秋天收。”
蘇遠點頭。他看了一眼韓信。韓信坐在角落裡，端著碗，慢慢喝粥，跟沒事人似的。
“韓信，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韓信把碗放下。“孫瞎子明年會來。來更多的人。咱們得練更多的兵。”
蘇遠點頭。“兵的事，你管。趙虎、王順、秦月幫你。”
韓信點頭。
蘇遠看著眾人，心裡踏實了一點。人多了，事多了，但有人管。不是他一個人管，是大家一起管。
散會的時候，秦月走到蘇遠麵前。“那個新來的獵戶，劉老六，弓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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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遠看著她。“比你如何？”
秦月想了想。“比我強。在山裡待了半輩子，箭法不是練出來的，是活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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