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不往心裡去。該看的看，不該看的，眼皮子都不多抬一下。嘖……”
他抬起眼皮，那雙看慣了真假難辨的古籍秘聞、早已波瀾不驚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嘲弄又帶著點難以言喻的理解。“通透是通透，可這心思……也未免沉得太靜了些。不像個十幾歲的少年人，倒像是跟我們這些黃土埋了半截、見慣了醃臢事的老東西一樣，沒點活氣兒。”
他的聲音嘶啞低沉，在空曠寂靜的閣內卻清晰無比，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小石子，投入看似平靜的水麵。
沈堂凇翻動書頁的手指微微地頓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勻速。他沒有抬頭也沒有回應，好似葛老頭評價的隻是窗外的某片烏雲，或是書架上的某卷無關緊要的雜記。
葛老頭似乎也不指望他回應，說完，又低頭去看他的龜甲了，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楚。
然而，就在這時，從閣內最昏暗、最不起眼的那個角落，那個被所有人遺忘的、終日與巨大羊皮地圖為伴的秦老嫗那裡，傳來一聲極輕、極啞，讓人以為是錯覺的歎息。
一個乾澀得如同枯葉摩擦的、短促的音節，清晰地飄了出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累。”
隻有一個字。
卻像一塊石子，驟然投入這略顯沉悶的空氣裡。
秦老嫗炭筆在羊皮紙上劃過的沙沙聲甚至沒有片刻停頓。那一聲歎息，那一個字，隻是她計算推演到某個複雜節點時，無意識泄露的一縷氣息。
可閣內的人，都聽見了。
葛老頭摩挲龜甲的動作停了停，嘴角往下撇了撇，沒說話。
樓上傳來方老頭也傳來一聲悠長的歎息，隨即又歸於寂靜。
沈堂凇捏著書頁的指尖，微微收緊，書頁邊緣起了極細微的折痕。他那低垂的眼睫，在眼瞼下投下的陰影，似乎更濃重了些。
累？
誰累？
是說他心思深沉，活得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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