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在光潔的案麵上輕輕敲了敲。
“說到這些舊事,”他重新開口,語氣已恢複了慣常的沉穩,“宋昭今日遞了折子,道是康平伯世子徐自君,在牢裡關了這些時日,總算想明白些了。”
沈堂凇抬眼望去。
蕭容與拿起案頭一份奏折,並未翻開,隻用指尖點了點:“宋昭去勸了,道理說得透徹。徐自君若還想保住他母親與妹妹的性命,總得有所作為。他母親那邊……終究是鬆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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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作沉吟,仿佛在回憶折中內容:“那在康平伯夫人身邊伺候多年的老嬤嬤,遞進府裡的小布包,並非什麼金銀財帛,而是永嘉老家送來的兩封舊信,與半塊殘破的鹽引憑證。信是二十多年前的舊物,落款出自永嘉一個早已沒落的鹽商之家,信中言辭隱晦,提及些陳年舊事,隱約牽扯到前朝城王府與鹽務上的……一些暗帳。那半塊鹽引更是蹊蹺,樣式特殊,絕非官府製式,倒像是私鑄的憑證。”
“康平伯夫人見了這些,方驚覺娘家當年恐怕卷入過潑天大禍,甚至一直被人拿捏著把柄。她與康平伯爭執,便是為此。她驚懼交加,欲勸丈夫抽身,卻不知康平伯早已深陷泥潭,自身便是前朝餘黨安插在京中的眼線之一。那無字靈位,祭拜的恐怕也不僅僅是城王,還有他們這些綁在同一條船上、見不得光的自己人。”
蕭容與說完,將奏折輕輕擲回案上,“啪”的一聲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為了她那一雙兒女,她終究是說了。雖所知有限,但順藤摸瓜,總能有所斬獲。江南那潭水,是該好好清一清了。”
他看向沈堂凇,目光深邃:“先生可知,朕已決意,明年開春,親自下江南一趟。”
沈堂凇心頭微震。帝王南巡,絕非小事,牽動朝野。
“陛下要……親往查察?”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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