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說啊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這裡的煙霧繚繞不是抽煙的那種煙，是氣氛綳到快斷的那種煙。
桌麵上攤著一堆文件，最上麵那份是外交部轉過來的，標題很長，大意是“關於七國聯合照會要求我國就林不語事件作出正式說明的緊急議案”。
陳維遠把那份文件往桌子中間推了推，手指頭點在上麵，
“第十七份了。”
他擡起眼，看著對麵的人，“這個月還沒過完，第十七份聯合照會。上一次出現這個數字，還是三十年前那場貿易戰。”
對麵坐著的人叫鄭北川，頭髮剃得很短，根根豎著，跟他這個人一樣，渾身上下都帶著一股不肯低頭的勁兒。
他把手裡的茶杯往桌上一頓，
“照會嘛，收著就行了，又不是炮彈。”
“鄭北川。”陳維遠把聲音壓下來，“櫻花國滅國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他們以後再也沒法用恐怖規則來跟我們叫闆了。”鄭北川說得理直氣壯。
“意味著有人坐不住了。”陳維遠的手掌拍在文件上，啪的一聲，
“意味著原本在那條規則線上互相製衡的十七個國家，現在全部把矛頭對準了我們。因為他們怕，怕下一個被連根拔起的就是自己。”
鄭北川沒接話，下巴微微揚起來。那個動作很微妙，他不是被說服了，他是在等對方把話說完，然後他再開口。
“陳維遠，我問你一個問題。”鄭北川把椅子往前拉了拉，身體前傾，胳膊肘撐在膝蓋上，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像一頭蹲伏的獸。“林不語為什麼要滅櫻花國？”
陳維遠沒說話。
“你說啊。”
“為了龍國。”
“為了龍國。”鄭北川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然後盯著他，目光像釘子一樣紮過來，“所以你告訴我，這樣的人，你要去限製他？你現在去跟他說，林不語，國家要限製你，你不能再去挑戰別人了，老老實實在基地待著。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陳維遠沉默了幾秒，
“可是不限製他，怎麼應對國際上的問題？”
他把眼鏡重新戴上，“難道真的等著其他國家聯起手來打上門？”
“所以呢？”鄭北川的眼睛眯起來。
“與其把所有人都得罪乾淨，不如讓林不語往後退一步。需要他的時候讓他上，不需要的時候，讓他好好待著。我們拿他當底牌就行了，沒必要把整個世界都攪得天翻地覆，烏煙瘴氣。”
鄭北川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烏煙瘴氣？”
“這個詞我用得重了，但意思就是這個意思。”陳維遠沒退，語氣甚至更穩了，
“北川你聽我把話說完。如果是之前，我們沒得選，龍國的恐怖規則斷層，整個國家就林不語一個人能打。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伸手從文件堆裡抽出幾張，攤開。
“張亮，還有那個周青，這些人誰都不弱。現在的龍國不是隻有林不語了，你明白嗎？”
“並且我已經聯繫好了清北大學。”
“讓他們設立設計師專業，麵向全國招生，請張亮等人來授課。
一年，或者最多兩年，我們能培養出一批成體係的專業人才。
到那個時候，林不語就不再是唯一的依靠了。
我們麵對國際輿論的時候，也不至於這麼束手束腳，拿不定主意。”
他把話說完，靠在椅背上。
會議室安靜了大概五秒鐘。
“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些什麼嗎？”鄭北川問，
“我知道。”陳維遠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閃躲，“我無比清晰地知道。”
“你知道個屁。”
鄭北川站起來，椅子猛地往後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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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亮？周青？他們誰不是被林不語培養出來的？”
陳維遠也站起來了，手掌撐在桌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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