鍊氣五層的鳳歸時,對上秦鬆這個練武多年的高手,正好不分伯仲。
她隨手劈了一截樹枝作劍,與秦鬆酣戰起來。
如今她雖境界不高,可她曾經是元嬰大佬,她的劍法早就爐火純青,出招迅疾如雷,秦鬆很快就露了下風。
另一邊。
謝無寒的手指已經拉開衣襟,露出了肩胛骨。
他白皙的肩胛骨上,有一個核桃大小的黑色魔印。
繁複的紋路,透著不祥的氣息。
謝無寒看了眼魔印,果斷咬破手指,將流血的指尖按在魔印上,飛快掐動手指,畫出一道血色的符印打入黑色魔印中。
他腦子裡想起年幼時,謝長信讓他跪在娘親靈位前,一邊抽打他,一邊教他如何畫符激發魔印。
謝長信說——
“你必須把這符紋烙印在心裡,一輩子都不能忘!”
年幼的他執拗跪在那裡,鮮血淋漓也絕不鬆口。
他說,“我不會入魔,我娘最後的心願就是,她的兒子永遠不能入魔!”
謝長信嗤笑。
“你娘不讓你入魔,可若有朝一日你恨透了這個世界,你想殺人,你想入魔了呢?你得記住,這符紋能打開你的魔印讓你身體裡的魔血徹底活過來,這是你通向強大的方式!”
“你可以一輩子不用它,但你若有朝一日想用它的時候,你得知道它怎麼用!”
謝長信用了整整半年時間,每一天都在他麵前畫符,教他如何入魔。
他雖然不想看,不想記,可半年都重複看那一套畫符的方法,他又怎麼會一點兒都記不住呢?
他再如何排斥,也早已經將這入魔的方式,烙印在了心裡。
此刻,終於派上了用場。
當血色符紋打入黑色魔印那一剎,夜空裡突然有雷霆炸響!
“轟隆——”
此方世界似乎容不得滅世的邪魔現世,有魔頭蘇醒,天道便要降下雷霆示警。
黢黑的魔氣從謝無寒魔印之中逸散,將他整個人環繞,他擡眸看著天上黑紫色的雷電閃爍,眼裡是無動於衷的漠然。
想用雷霆劈他?
嗬。
他在謝長信那個魔頭手中受這麼多年苦,老天爺都不曾為他出頭,他又為何要因為老天爺的示警,就停下自己正在奔向強大的覺醒?
今日,誰也無法將他阻擋。
聽到雷霆炸響,正在交戰的秦鬆和鳳歸時同時擡頭看天,又同時扭頭看向謝無寒。
他們眼中羸弱可欺的謝無寒,已被黑色魔氣繚繞,他正在慢慢改換形象。
他原本無一物的眉心,突然出現了黑色的火焰印記。
他一身白色的衣衫,正在從下往上一寸寸碎裂。
而白色衣衫碎裂之後,立馬就有黑色的魔袍誕生,彷彿是一種打破舊的禁錮通向新生的古老儀式。
謝無寒置身於黑色魔氣中,察覺到鳳歸時的注視,他那雙漆黑的眼,緩緩看向鳳歸時。
他感覺到一種磅礴的力量,正隨著魔血的釋放而蘇醒。
他孱弱的身子正在被這股力量改變,他每一個呼吸間,都能感到自己比之前強大了,他終於擁有了保護自己保護妻子的能力。
魔,竟然有這樣的力量。
可隨著力量蘇醒的,還有另一種東西。
魔血好像讓他變得狂狷,他控製不住心底的那股子暴戾殺意,隨著力量的強大,那股子殺意好像也越發壯大起來。
他心裡彷彿有一個聲音在蠱惑他,殺,殺吧,殺光所有踐踏過他的人,殺掉所有與他為敵的人,讓他所過之處,皆是臣服。
難怪娘不讓他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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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入魔的人真的很難再控製自己。
謝無寒漆黑的眼直勾勾盯著鳳歸時,以此來克製心底滋生的殺意。
他不能濫殺。
否則,他會與他的妻子背道而馳。
他會成為一個被妻子拋棄的孤家寡人。
在謝無寒極緻的剋製下,他的覺醒儀式完成了。
他身周的魔氣重新回到他身體裡,一襲黑色戰袍的他,頂著眉心那黑色火焰紋,冷漠看向秦鬆。
他薄唇微啟。
“我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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