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蕭景徹拱手，臉上是商人的精明市儈，“鄙人姓黃，京城做點絲綢布匹的買賣，此次南下，一是收絲，二是聽說江州地價近日有所波動，想來看看有沒有便宜的莊園可收。”
李文昌心頭一跳。
江州被淹，大量良田宅院成了無主之地，或被災民低價賤賣。
這京城來的商人，是來發國難財的肥羊。
“黃老爺遠道而來，體恤災民，本官感激不儘，隻是江州如今洪澇未退，城內客棧多半已經關門歇業。”
李文昌歎了口氣，“若黃老爺不嫌棄，可到本官府上暫住，本官那宅子雖然簡陋，但勝在地勢高，未曾遭災。”
蕭景徹大笑兩聲：“那黃某就卻之不恭了，這點心意，還請李大人務必收下。”
夜梟立刻捧著一遝銀票遞上前。
李文昌的師爺趕緊伸手接過，不動聲色地塞進袖中。
馬車緩緩駛入江州城。
城門關閉，將無數饑餓的災民隔絕在外。
城內的情況比城外好些，但也積水嚴重。
李文昌的馬車在前麵引路。
車廂內，蘇清梨一邊嗑著從黑店順來的瓜子，一邊繼續吃瓜。
【這老狐狸，裝得可真像，他那宅子叫簡陋。】
【係統，把李文昌的底褲給我扒乾淨，我要聽最勁爆的。】
【叮，目標人物，李文昌，江州知府。】
【名下產業，江南三十六處錢莊皆有乾股，坐擁良田十萬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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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宅聽雪樓，占地百畝，規製逾於親王。】
【重點大瓜，三日前，朝廷派發的一百五十萬兩修築堤壩專款抵達江州，李文昌未動分毫，他命人在私宅後院挖了個微縮版的瘦西湖，連夜找來五十名鐵匠，將一百五十萬兩白銀兌換成黃金，熔鑄成九棵高一丈的發財金樹。】
蘇清梨嗑瓜子的動作停住了。
一百五十萬兩白銀，按這個時代的兌換比例，差不多是十五萬兩黃金。
鑄成九棵一丈高的金樹。
【那些金樹現在在哪？】
蘇清梨急切地在心裡問。
【沉湖了，李文昌為了掩人耳目，把九棵金樹綁上鐵鏈，全部沉入私宅後院的瘦西湖底，湖裡養了上百條凶猛的鱷魚，那些打鐵的工匠，當晚就被他下毒滅口，屍體也扔進湖裡喂了鱷魚。】
蕭景徹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一百五十萬兩賑災銀，不買糧食，不修大壩，鑄成金樹沉湖，還養鱷魚防守。
好一個簡陋的宅子。
好一個愛民如子的父母官。
蕭景徹將茶水一飲而儘。
冰冷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澆不滅胸中翻滾的殺機。
他轉頭看向窗外，暴雨如注，江州城內靜得可怕。
“夜梟。”
蕭景徹的聲音極低。
車轅上的夜梟立刻側耳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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