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來三長一短的鐵器敲擊聲。
找到了。
夜梟在岸邊拉緊手裡的主繩，隱藏在假山群中的三個巨型絞盤被同時推了出來。
這是他們連夜從城外運進來的軍用工程器械，原本用來架設浮橋。
水下，水鬼們將粗壯的精鋼鎖鏈一圈圈纏繞在沉重的金樹底座上。
金樹雖然隻有一丈高，但純金的密度極大，每一棵都重達萬斤。
“收網！”
夜梟低喝。
幾名力大無窮的暗羽衛轉動絞盤，鎖鏈繃直，發出刺耳的咯吱聲。
大廳內，酒過三巡，李文昌借著酒勁，終於切入正題。
“黃老爺，實不相瞞，江州城東有三萬畝良田，城南有十幾處被淹的宅院。”
“這些地契，都在本官手裡。”
李文昌壓低聲音。
“隻要黃老爺肯出這個數。”
他比出三根手指。
“三十萬兩白銀。”
“這些地契，連同上麵的過所手續，今晚全交給你。”
“等水一退，轉手就是百萬兩的利潤。”
這分明是強買強賣的銷贓。
他不僅貪了賑災款，還要借機把無主之地全部變現。
蕭景徹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擊，不發一言。
“三十萬兩，胃口不小。”
“隻是黃某出門在外，沒有帶這麼多現銀。”
“好說，好說。”
“萬通商號的金字招牌，本官信得過。”
“簽個票號契約即可。”
李文昌步步緊逼。
蘇清梨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
【這老畜生想空手套白狼啊。】
【把災民的地賣給富商，錢進自己口袋，算盤打得我在京城都聽見了。】
【係統，這老登把那些強占來的地契和賣官鬻爵的黑賬本藏哪了？】
【不把他底褲扒穿，難消我心頭之恨。】
【叮。】
【檢測完畢。】
【李文昌為人狡猾。】
【他的核心賬本和地契，沒有藏在書房，也沒有藏在密室。】
【他把所有證據用油布包裹，塞進了大廳中央那個純金打造的香爐底座裡。】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蕭景徹叩擊桌麵的手指突然停下。
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向大廳中央那個冒著嫋嫋青煙的半人高純金香爐。
底座。
就在這時，一名偽裝成下人的暗衛走到蕭景徹身側，在放下盤子的瞬間，飛快低語了一句。
“老爺，貨已出水，裝車完畢。”
蕭景徹的唇角揚起，那弧度卻毫無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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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湖邊那九棵沾滿淤泥的金樹已被拖出水麵，在夜色中閃爍著刺目的金光，其沉重的體量，正是那失蹤的一百五十萬兩賑災銀。
贓物已到手，這場戲，也該散了。
蕭景徹緩緩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潔白絲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李大人，生意的事，可以先放一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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