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廢話！”
“收起你那套老經驗，按照圖紙上的尺寸，立刻帶人改造高爐。”
“爐溫必須達到要求，原料配比上麵寫得清清楚楚，多半勺少半勺，本宮都拿你問罪。”
李長庚小心展開羊皮紙，隻看了幾行，眉頭便擰成疙瘩。
“娘娘，這配方老臣從未見過啊！”
“把石英砂和純堿混在一起燒，出來的東西怕是連泥巴都不如。”
“皇上說這是要拿去應付海外使臣的國寶，這也太冒險了。”
“萬一搞砸，大楚臉麵往哪兒擱？”
身後幾個老工匠也交頭接耳，滿臉不信。
蘇清梨抱著胳膊站在台階前，目光從幾人臉上掃過去，聲音拔高。
“本宮說這是國寶，它就是國寶。”
“你們照做就行。”
“要是燒不出圖紙上寫的效果，本宮立刻讓趙鐵柱把你們的胡子全拔光。”
“少在這裡倚老賣老，開爐點火！”
李長庚被她這架勢嚇得縮了縮脖子，再不敢頂嘴，隻能帶著工匠們跑去改造高爐。
天工坊裡忙了一整日，鐵錘聲，拉風箱聲，工匠們的吆喝聲混在一起，熱浪從爐口一陣陣撲出來。
蘇清梨搬了把太師椅坐在院裡，嗑著瓜子指揮。
她盯完玻璃高爐，又讓另一批工匠照著圖紙，用豬油和草木灰提出來的堿水熬製香皂。
院中熱氣不散，爐火味，油脂味，草木灰味攪在一起，聞得人鼻尖發麻。
暮色壓到屋簷時，玻璃高爐那邊終於傳來工匠的喊聲。
“娘娘！爐溫到了！原料已經化成水了！接下來怎麼做？”
李長庚滿頭大汗跑來，手裡攥著一根長鐵棍，袖口都被火星燎出了焦邊。
蘇清梨丟下瓜子，快步走到爐口前。
隔著幾步遠，那股熱意已經烤得臉頰發燙。
“好！”
“現在用鐵管蘸裡麵的溶液，按圖紙上的方法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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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本宮吹成一塊巨大的平滑鏡麵。”
“記住，手要穩，轉得要勻，別讓裡麵生出氣泡。”
一個經驗最老的工匠光著膀子上前，將鐵管探入爐中，挑出一團通紅發亮的熔液。
他咬住鐵管另一端，用足力氣吹氣。
那團熔液在半空慢慢鼓起，隨著鐵管旋轉被拉長，攤薄，最後鋪在一塊巨大的鐵板上。
紅光一點點退去，鐵板上露出一片清透澄亮的晶體。
等餘熱散儘，天工坊裡忽然沒人說話了。
風從院牆外吹進來，卷起地上的煤灰，也沒人顧得上去掃。
李長庚撲通跪在鐵板前，伸手想碰，又怕手上的煤灰臟了那塊玻璃。
他在衣擺上來回擦手，越擦越黑，眼淚卻順著老臉淌下來，在煤灰裡衝出兩道淺痕。
“這……這是水晶嗎？”
“不對，天然水晶絕沒有這麼大，也絕沒有這麼乾淨！”
“這簡直是神仙才能造出來的寶貝啊！”
李長庚趴在地上連連磕頭，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
那群老工匠也跪了一地，脖子伸得老長，瞪著那塊玻璃，像是幾十年的手藝認知被人當場掀了桌。
蘇清梨走過去，用指尖敲了敲玻璃表麵。
清脆聲響落進院裡，所有人都跟著抬頭。
她轉身看向跪在地上的一群老頭，眉梢都揚了起來。
“看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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