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盛世夜市無餓殍 帝後微服私訪看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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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英吉利設立大楚皇家銀行分行的計劃，比在地圖上畫個圈複雜得多。
接連數日，蘇清梨都埋在坤寧宮那張大書案前，和戶部，鴻臚寺的官員反複核算預算，敲定人員委派，又一條條補上安保細則。
宏偉藍圖落到實處，便成了堆滿案頭的數字，賬冊，契約和印章。
這天夜色沉下來，蘇清梨終於審完最後一本跨海運送金銀儲備的章程，太陽穴突突跳，肩頸酸得發麻，整個人都被文書榨得沒了脾氣。
她煩躁地把賬本往軟榻上一丟，踩著繡鞋跳下地，結結實實伸了個懶腰。
一抬眼，窗外景象先闖進了視線。
不同於從前入夜後的黑沉沉，京城長安大街兩側，一根根高聳路燈柱亮著暖黃燈色，把水泥路麵照得清清楚楚。
那是天工坊依照係統圖紙新造出的早期蒸汽發電機，帶動白熾燈後點亮的第一批街燈。
燈色還會輕輕閃，照得也不算雪亮，可已經足夠讓大楚京城，成為這顆星球上唯一一座不夜城。
看著那片由自己親手點起來的萬家燈火，蘇清梨胸口那點煩悶散了大半，忽然生出一股想出去走走的勁兒。
她轉身看向還在批兵部折子的蕭景徹，眼睛亮得發燙。
“蕭景徹，換衣服。”
“我們親手造出來的盛世，總不能天天隻在圖紙和奏折上看。”
她走到案邊，抬手按住他手裡的禦筆，語氣裡全是催促。
“本宮今晚要出宮逛夜市，吃烤肉，聽曲兒。”
蕭景徹聞言，立刻擱下禦筆，連折子都沒再多看一眼。
對皇後的要求，他向來沒有半個不字，哪怕蘇清梨半夜要看煙花，他也會立刻讓人去神機營火藥庫搬箱子。
兩人沒有驚動儀仗大隊，隻讓趙鐵柱帶著十幾個便衣暗衛遠遠跟著。
他們換上尋常青衫布衣，蘇清梨頭上連金簪都沒插，隻用一根木簪挽住長發。
蕭景徹也穿了身素雅儒生袍，手裡搖著折扇，瞧著頗有幾分家底殷實的賬房先生模樣。
兩人手挽著手溜出玄武門，一頭紮進熙熙攘攘的長安街夜市。
入眼所見，儘是繁華。
寬闊水泥路麵乾乾淨淨，街邊擺滿各色小吃攤和商鋪，叫賣聲，戲曲聲，油脂烤香和甜糕熱氣擠在一處，鋪出滿街人間煙火。
蘇清梨拉著蕭景徹在人群裡穿來穿去，東看看，西摸摸，興致比剛出籠的小鳥還足。
“你看，那是西域運來的葡萄乾。”
“從前隻有皇宮裡才能吃到，現在竟然在街邊按斤賣了。”
蘇清梨指著攤位，話裡藏不住新奇。
攤主是個大胡子西域人，操著半生不熟的大楚官話，笑著招呼得格外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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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夫人真有眼力。”
“都是我們西域特產，全靠大楚修了那條鐵路，三天就能運到京城，新鮮得很。”
“看您麵善，送您一小把嘗嘗，不要錢。”
蘇清梨半點不客氣，抓起幾顆塞進嘴裡，清甜滋味在舌尖散開，她眉眼立刻舒展開。
蕭景徹看著她吃得滿足，從袖中取出一塊碎銀，隨手放在攤位上。
“包兩斤，拿著路上吃。”
兩人繼續往前走。
最讓蕭景徹停步的，是整條幾裡長的大街上，他竟沒有看見一個乞丐。
從前的京城，哪怕年景太平，街角巷尾也總會蜷著衣不蔽體的流民。
如今街上百姓麵色紅潤，衣裳雖不奢華，卻都乾淨齊整。
就連街邊打滾的野狗都胖得圓滾滾的，路過垃圾堆時隻拿鼻子聞了聞，轉頭便去蹭賣肉攤老漢的褲腿。
“老丈，生意可好？”
蕭景徹走到一個賣切糕和烤羊肉串的攤位前，隨口問了一句。
攤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漢，精神頭十足，手裡翻著肉串，油花落在炭火上，香氣一下竄了出來。
“好，怎麼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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