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那個活口
他的目光，不時地從信紙上移開，落在床上沉睡的人臉上。
暖黃的燈光下，她蒼白的臉顯得柔和了許多，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嘴唇因為乾渴而有些起皮。
看著看著，他心裡某個堅硬冰冷的角落，似乎慢慢變得柔軟。
一種陌生的感覺，悄然滋生。
如果以後的日子，就這樣，她在身邊安靜地睡著，他在一旁處理事務，偶爾擡頭看看她……
似乎，也不錯。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他從未想過，自己的生活裡，會容納另一個人，一個女人的存在。
可如果是她……好像，並不排斥。
他放下信件，起身，走到床邊。
目光落在她微微開合的唇瓣上。
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她的嘴唇，是什麼味道？
這個念頭來得突然，卻異常強烈。
他看著沉睡中毫無防備的她，眼神漸深。
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緩緩俯下身，動作輕得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的臉，慢慢靠近她的臉。
在距離她的唇隻有一寸之遙時，他停了下來，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溫熱而清淺的呼吸。
猶豫隻是一瞬。
他閉上眼睛，輕輕地，印上了那兩片唇瓣。
觸感溫熱，帶著她身上獨有的淡淡馨香。
比他想象的，還要柔軟，還要……誘人。
隻是輕輕一觸，他便迅速離開了。
像是怕驚醒她，又像是被自己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到。
他直起身，看著依舊沉睡的白錦書，眼神幽暗複雜，心跳，卻比平時快了許多。
指尖，不自覺地撫過自己的唇，那裡似乎還殘留著那令人心悸的柔軟觸感。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陌生情潮，重新坐回桌邊，拿起信件，卻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
半夜，白錦書果然發起了高熱。
蕭祈雲幾乎沒怎麼合眼，一直留意著她的動靜。
先是聽到她嘴裡發出含糊的囈語，伸手一探她的額頭，才發現滾燙得嚇人。
臉色也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急促。
“水……好熱……”她無意識地拉扯著衣襟，眉頭緊鎖，顯然難受極了。
蕭祈雲立刻起身，揚聲喚了外間守夜的丫鬟，又讓人去叫醒了已經歇下的老府醫。
老府醫來看過後，說是傷口引發的炎症導緻高熱，屬於預料之中，但必須儘快降溫，否則恐傷及根本。
“用溫水不斷擦拭她的額頭、脖頸、手心、腳心，幫助散熱。老夫再去調整一下藥方，加入退熱的藥材。”
老府醫交代完，又匆匆去煎藥了。
蕭祈雲便照著老府醫說的，讓丫鬟打來溫水，擰了帕子。
他揮退了想上前幫忙的丫鬟，自己坐在床邊，拿著溫熱的濕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白錦書滾燙的額頭、汗濕的脖頸。
動作有些笨拙，卻異常輕柔。
白錦書似乎覺得舒服了些，眉頭微微舒展，但很快又因為熱度捲土重來而難受地扭動。
蕭祈雲便不厭其煩地一遍遍換水，一遍遍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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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她因為高熱說起胡話，聲音破碎，聽不真切。
他就這樣守著她，幾乎一夜未眠。
直到天快亮時，手裡的帕子再次貼上她的額頭，觸手不再是那灼人的滾燙，溫度明顯降了下去。
她的呼吸也變得平穩綿長，臉色雖然還蒼白，但潮紅已退，終於沉沉地睡熟了。
蕭祈雲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疲憊感瞬間湧上。
他將帕子扔進水盆，自己也撐不住，就這麼趴在床邊，閉上了眼睛。
白錦書再次醒來時，感覺比昨晚舒服多了。
身上雖然還疼，但那股燒得人頭暈腦脹的燥熱感已經消失，喉嚨也不再幹得冒煙。
她緩緩睜開眼睛，適應了一下室內明亮的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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