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多年。他把頭燈調散,光暈在黑暗裡擴散開,照見了地麵——地板上鋪著一層已經乾裂的帆布,帆布上擺著一排一排的搪瓷缸子。不是七個,不是十幾個。是幾十個。每一個都洗得乾乾淨淨,缸底沒有茶漬,擦得發亮,整整齊齊排列在麵前。最前麵那排缸子旁邊擱著一截粉筆頭,壓著一張撕下來的受試者名單殘片。他把粉筆頭拿起來端詳了一會兒,想起從防空洞帶回來的那一小截,又想起供銷社那個姓紀的人把缸子放在長椅底下時的動作。他抬頭望著那片自己從未見過、卻在無數信號裡感知過無數遍的黑暗——每一道曾經亮起又熄滅的慢信號,現在都安靜地擱在這裡,像被一個人一盞一盞收攏,然後重新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