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得化不開。
一百號人分成兩路，沿著不同的方向鑽進了山林。
楚驍帶著五十人，每人背上都綁著兩個鼓鼓囊囊的麻袋，走在最前麵。韓五緊跟其後，腰上掛著四罐火油。
從清風寨到野狼穀，翻過兩道山樑，走了整整兩個時辰。
隊伍裡沒人說話。
出發前楚驍交代過，路上但凡有人出聲，回去砍手。
一百號馬匪，愣是把嘴焊得比棺材板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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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野狼穀穀口的時候，遠處傳來幾聲狼嚎。
幾個膽小的馬匪腿肚子打顫，被後麵的人踹了一腳才繼續往前挪。
楚驍豎起拳頭，隊伍停了下來。
他蹲在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麵，借著月光往前看。
穀口兩側是陡峭的山壁，中間一條窄路，勉強能容兩匹馬並排通過。
沒有人。
鐵馬寨的人果然沒在這邊設哨。
他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麵朝清風寨方向的正麵山道上。
楚驍摸出石六畫的那張歪歪扭扭的地圖，辨認了一下方位，然後朝左手邊的山壁摸了過去。
藤蔓。
密密麻麻的藤蔓，在月光下泛著濕漉漉的暗綠色。
再往前走了十幾步，楚驍看到了那塊石頭。
臥牛石。
還真他媽像一頭趴在地上的牛。
楚驍心裡默默給王茹記了一功，繞到石頭後麵，撥開厚厚的藤蔓簾子。
一個黑洞洞的裂口。
寬度剛好能讓一個成年人側身擠進去。
楚驍沒猶豫，第一個側身鑽了進去。
裂口裡麵比想像的要寬，走了幾步之後就變成了一條能容納兩人並行的石縫通道，往上延伸，坡度不算陡。
腳下是碎石和乾枯的落葉，走起來沙沙作響。
楚驍放慢腳步，後麵的人魚貫跟進。
這條路彎彎繞繞，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忽然出現了亮光。
是火光。
楚驍停下來，貼著石壁慢慢探出頭。
出口在一片灌木叢後麵，透過枝葉的縫隙，楚驍清楚地看到了鐵馬寨的後山營地。
幾排木頭搭建的營房，中間一座石頭壘的糧倉，旁邊是兵器庫。
火把插在營房周圍的木樁上，照亮了大半個後營。
守衛呢？
楚驍仔細掃了一圈。
兩個。
後營門口就兩個守衛，一個靠在木樁上打瞌睡，另一個蹲在地上用樹枝在土裡畫圈，百無聊賴。
楚驍差點笑出聲來。
鐵馬寨的主力全在正麵防線上堆著，後山根本沒設防。
他回頭朝韓五打了個手勢。
韓五會意，無聲地將指令傳遞下去。
借著灌木叢的掩護，五十人從石縫出口魚貫而出，迅速展開成一個扇形。
楚驍親自摸向了那兩個守衛。
一品武夫的身法，在夜色裡快得不像七十五歲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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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捂嘴，右手一掌拍在後腦勺上。
第一個，倒。
三步之內撲到第二個，還是同樣的動作。
兩個守衛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就軟趴趴地癱在了地上。
楚驍朝後麵揮了揮手。
五十個人湧了上來。
「聽好了。」楚驍的聲音壓得極低，「第一組，十個人，把乾辣椒全塞進營房的窗戶裡，然後點火。第二組，十個人，火油潑上糧倉和兵器庫。第三組，韓五帶二十個人守住後營門口和通往前寨的過道，誰衝出來砍誰。剩下的跟我。」
「動手！」
五十個人各司其職。
第一組的馬匪動作最快，扛著麻袋跑到營房窗戶下麵，一袋一袋的乾辣椒往裡麵塞。
鐵馬寨的營房是木板搭的，窗戶就是在板牆上開了個洞，連個遮擋都沒有。
乾辣椒嘩啦啦倒進去，撒了一地。
然後，火摺子點著了浸了火油的布條，丟進窗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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