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裡的空氣仿佛還凝固著方才空氣中的那一絲凝滯，即便此刻已經回到了屬於自己的私密空間，那種刺耳的回響依然在腦海裡不停地衝撞。
戈爾恩斯重重地坐倒在蓬鬆的被褥上，背脊卻沒有靠著身後的帳篷壁，而是僵硬地弓著腰，整個人像是一隻被雨淋濕後不知所措的獸。他雙手抬起，懊惱地在自己腦袋上胡亂抓撓，指尖插進發絲裡，又焦躁地薅了幾把，仿佛要將那幾句不該說出口的話從記憶裡連根拔起。
他的手掌在臉上用力揉搓，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臉上的肌肉因羞愧而緊繃，滿是懊悔的神色。那幾句脫口而出的話，像一根紮在喉嚨裡的刺，此刻變成了一塊千斤重的石頭，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胸口，讓他連呼吸都覺得滯澀。
“我到底做了什麼……”他對著空蕩蕩的帳篷角落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靈動與光彩的眼睛，此刻卻布滿了紅血絲，眼神裡儘是對自己的失望與無措。
他懊惱地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緊接著又雙手抱頭，十指深深插入發間，用力地擠壓著。身體因為劇烈的情緒而微微顫抖，不僅是身體，連他的心神都像是被這股悔意的潮水卷裹著，完全亂了陣腳。
“為什麼偏偏是……為什麼要麵對著格瑞說那種話？”
每一次重複質問都像是在他的心上劃下一道淺淺的刻痕。他腦海裡不受控製地回放著剛才的場景，格瑞雖然平靜的眼神但微微顫動的嘴角，還有那一瞬間被言語擊碎的平靜，都成了最鋒利的刀刃，一下下淩遲著他的神經。
他懊惱地站起身，又焦躁地踱了兩步，此刻的他，腦海裡一片混亂，根本無法思考接下來的對策。道歉？怕越描越黑，裝作沒事？又過不了自己這關。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一絲淡淡的鐵鏽味，才猛地鬆開。雙手在身側攥得死緊，指節泛白。他從未像此刻這般，覺得自己如此笨拙又糟糕，麵對那個自己在意的人，他竟然搞砸了一切，隻剩下這滿溢的無處安放的尷尬與悔恨將他緊緊包裹透不過氣。
真是糟糕透了……戈爾恩斯無力地垂落了雙耳，那對平日裡總是敏銳、此刻卻蔫噠噠地貼在頭皮上的狼耳，因為剛才一連串焦躁的揉搓與抓撓，此刻變得亂糟糟、逆毛橫生，軟塌塌地覆蓋在額前，襯得他整張臉失魂落魄，看上去竟帶著幾分楚楚可憐的頹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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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踉蹌著挪到帳篷邊緣，借著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目光落在身旁的被褥上。金早已睡得深沉睡姿毫無章法整個人像個肆意舒展的小獸，四肢大大咧咧地攤開在被子外，嘴角邊還掛著一道亮晶晶的口水，隨著呼吸輕輕顫動連夢裡都透著幾分毫無防備的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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