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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南侯正坐在自己院子的前廳中，聽見楚氏來求見時，心底微微生出幾分驚訝，對著小廝冷淡應聲道：“讓她進來。”
她應該是來認錯的。
鎮南候心底生出幾分篤定，倒是露出幾分從容，甚至下意識淺淺啜了一口溫茶，之後淡淡看著不遠處的門。
原先也是這樣，過去這麼多年一直都是這樣，隻要自己和楚氏起了爭執，她過幾日就回來服軟，這樣自己也會給她一個台階，這就是兩人的相處之道。
隻是念著這幾日的事情，鎮南候心底到底是生出幾分難言的情緒，竟是有些遲疑。
若是自己現在告訴她，他想讓王辭月和王辭雪換親呢？
他死死擰著眉心，等聽見腳步聲才抬頭看向不遠處，就見楚氏進門，穿著一身藍色長衫，眼神淡淡，麵上不像是原先那般帶著些歉意，於是心底生出幾分莫名的不安。
“參見侯爺。”
楚氏進門，對上眼前人的目光，麵上神色不變，心底生出幾分難言的嗤笑，“今日我來，是有些事情想說。”
鎮南候還以為她是想要道歉，於是淡淡道：“你說。”
楚氏麵色也和鎮南候一般冷淡，對上眼前人的目光，心底忽地生出幾分恍惚。
自己嫁進來幾年了？
十七年？
就像是一眨眼，半輩子就過去了，楚氏對上眼前人幾十年如一日的目光，卻忽地生出幾分嘲諷，於是忽地笑一聲。
她後悔了。
嫁入侯府，這般蹉跎了半輩子，如今卻落得這般下場。貼補侯府這麼多年，這些人卻都將自己的所做當做理所當然，甚至因著她性子好，還一直欺負自己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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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氏回神，對著鎮南侯道：“妾身在侯府這麼多年，日日操勞，這麼一段日子下來，身子自然是撐不住的，於是前幾日妾身找了一個醫師來看看，說妾身是身子不好，日後都需要靜養。”
“正好妾身的娘家人都到京城，妾身已經許多年不曾見他們，於是打算回去小住一段時日，就當養養身體，也儘一下孝。”
“妾身遠嫁多年，已是大不孝，若是這次再不回去看看他們，那日後不知道還有多少日子能再見。”
楚氏說著，鎮南候定定看著她，眼底神色漸漸深邃。
楚氏嫁入侯府多年，甚至她嫁進來的日子，比他的先夫人在侯府的日子還要多，已是侯府名正言順的夫人。
原先對著自己笑得羞怯的少女，已成了眼前舉止端莊的宗婦，似乎也隻是一眨眼的時間，眼前人就忽地變了。
隻是……
鎮南候看著眼前人的神色，忽地生出幾分難言的不對勁。
到底是哪裡不對？
鎮南候擰眉等著她說完，就下意識拒絕道：“不行，你身為侯府的女主人，若是回去了，那中饋又……”
“侯爺。”
楚氏打斷道：“現在已是您的人去管家，妾生前幾日就已經將侯府的全部產業，先夫人的嫁妝全都交給了管家。”
楚氏這麼想著，心底倒是生出幾分慶幸。還好自己沒有蠢到將自己的嫁妝和侯府的產業放在一起，即便是補貼侯府，也是從盈利中拿出一部分銀子，而不是將那個鋪子劃在侯府名下，要不然到了現在，自己怕是真的要斷尾求生。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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