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而起,燭火被風壓得彎折:
“第一,昭通!派人潛入,燒他的後勤點、軍火庫!斷他糧草,毀他彈藥!”
“第二,貴州!重金收買黔西土匪、民團、地頭蛇!告訴他的部隊槍好糧足,搶!襲擾!打死一兵賞百大洋,毀一車賞一千!”
“第三,輿論!不再說濫殺,就傳他擁兵自重,割據西南,不孝不忠,背叛龍氏!用大帽子扣死他,讓他永世無法立足雲南!”
陳三、馬三炮渾身戰栗,躬身領命:“是!”
二人退去,密室門緊閉。
龍繩武獨對燭火,望著牆上扭曲的影子。
七天前書房裡,那個背脊筆挺的青年;;戰報上刺眼的功績……
嫉妒與恐懼,如兩條毒蛇,狠狠啃噬他的心臟。
他走到鏡前,看著鏡中扭曲猙獰的臉,低低地、神經質般笑了起來:
“四弟啊四弟……
要怪,就怪你太出色……
怪你,擋了我的路……”
燭火爆燃,火星濺在手背,燙出紅點。
他渾然不覺,眼底隻剩瘋狂的殺意。
同一夜,翠湖另一側,龍雲書房。
龍雲未眠。
他也收到了那份絕密電報。
未召一人,獨坐寬大太師椅中。
書桌攤著電報,旁立一盞孤燭,燭火昏黃,映著他五十載風霜的臉。
那是掌控雲南多年,曆經血雨腥風的“雲南王”,罕見的茫然。
他想起不久前,會客室裡,風塵仆仆的德國歸子。
他問:“在德國學了什麼?”
青年答:“機械製造。”
如今才知,何止機械製造。
那是整建製現代陸軍的訓練、後勤、作戰——是戰爭的本質。
他複盤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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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子不久,未要一兵一卒,一槍一彈。
他曾以為是懂事,是體諒。
如今才懂——
不是懂事,是不需要。
他手中的力量,比雲南王麾下任何一支部隊,都更精銳,更強大,更……不可控。
“相機籌措”……
龍雲盯著電報上這四字,嘴角泛起苦澀的笑。
當初寫下,是試探,是縱容,是看他絕境掙紮。
如今,成了天大的笑話。
手握兩萬五千德械精銳,三十門重炮,五十輛裝甲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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