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你這個大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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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儘頭的病房門虛掩著，露出一道窄窄的縫隙。
引路的士兵在門口駐足，側身站定給她讓開路。
許安好抬步往裡走，雙腿軟得厲害，跟踩在綿軟的棉花上似的，步子虛浮，深一腳淺一腳。
她喉間微微發緊，抬手輕輕推開半掩的房門，走了進去。
病房空間不大，靠牆擺著一張單人病床，床頭櫃上的監護儀不停閃爍，綠色的波紋輕輕跳動，單調的滴滴聲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窗簾大半拉著，隻留了一條細縫，天光順著縫隙擠進來，淺淺落在病床，落在床上人的臉上。
周雲霽靜靜躺著，薄被隻蓋到胸口。
不過短短時日不見，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顴骨高高凸起，眼底是濃重的青黑，憔悴得不像話。
臉上蒙著一層薄薄的塵土與硝煙，狼狽又滄桑。額前貼著一塊紗布，邊緣乾涸的血漬發黑，牢牢粘在布麵上。
許安好立在門口，腳步頓住，一動不動。
她定定看著床上的人，看了好幾秒，才緩緩挪開腳步，一步步走到床邊。
旁邊的空椅子靜靜擺著，她沒有坐。
微微俯身，雙手撐著床沿，湊近了仔細看他。
他雙目緊閉，長睫紋絲不動，乾裂的嘴唇褪儘了血色，起了一層厚厚的白皮。下巴冒出密密麻麻的胡茬，又硬又亂。
這是她從未見過的、狼狽落魄的周雲霽。
許安好遲疑著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一片冰涼。
不是夜裡沒蓋好被子的微涼，是氣血不通、透著死寂的寒涼。
她指尖猛地一縮，停頓片刻，還是再次伸手，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的寒意刺骨，她用力攥著，一點點用自己的體溫去捂，可怎麼都捂不熱。
“周雲霽。”
她輕聲喚他，嗓音輕輕的，生怕驚擾了沉睡的人。
沒有回應。
屋裡隻有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
她咬了咬唇，稍稍抬高聲音，又喊了一遍：“周雲霽。”
依舊毫無動靜。
他的眼皮未曾顫動分毫，睫毛安穩垂落，指尖也沒有絲毫回握的力道。
許安好第三聲開口時，聲音已經控製不住的發顫，帶著壓不住的慌：“周雲霽，你醒醒。”
回應她的，依舊隻有儀器單調重複的聲響，不急不緩，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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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他毫無生氣的臉，許安好鼻頭驟然一酸。
溫熱的淚水瞬間湧滿眼眶，模糊了眼前所有景象。
她鬆開他冰涼的手，指尖控製不住的發抖，緩緩伸到他的鼻尖下方。
指尖懸在半空，遲遲不敢落下。她怕、怕探不到一絲氣息。
僵持了許久，她才輕輕貼了上去。
一縷溫熱的呼吸拂過指尖，輕柔卻真實。
緊繃到極致的身體瞬間鬆懈下來，像是渾身的力氣都被瞬間抽乾。她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積攢已久的淚水再也繃不住，大顆大顆砸落下來，滴在手背上、床單上，暈開淺淺的濕痕。
她從來不是愛哭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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