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沒跑出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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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裡,你一句我一句,議論聲源源不斷地飄出來。
“看這陣仗,應該是來找安好的!”
“肯定是!”
看熱鬨的人群裡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聲,有幾個甚至開始扯著嗓子朝院子裡喊:
“德厚叔!你家有貴客了!”
“德厚嫂,快過來,城裡來人了!”
他們顯得興奮不已,比自家來了親戚還激動,臉上掛著那種看大戲似的笑。
也有跟許家關係好的,悄悄拉了拉旁邊叫喚的人。
拉完了,自己也不說話,隻是看著許父許母的方向,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的複雜。
他們都知道。
這些人,一看就是衝許安好來的。
可許家那老兩口,辛辛苦苦把孩子養到十六歲,供她吃穿,供她上學,好不容易養大了,人家親生父母一來,孩子就跟著走了。
一走就是兩年。
兩年裡,許母想閨女了,就坐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納鞋底,一邊納一邊往路上望。不知道因為思念女兒,流了多少淚。
這些,村裡人都看在眼裡。
現在人回來了,沒兩天,那邊又追過來。
這是要乾啥?
還讓不讓老兩口好好過日子了?
許父許母早就看到了那兩輛車。
那麼大兩輛軍車停在村口,想看不見都難。
他們也猜到了來人是誰。
中午看到許安好一個人背著包袱回來,沒一個人送她,許母心疼得直掉眼淚。
她沒當著孩子的麵說什麼,可心裡堵得慌,生怕許安好在宋家受了什麼委屈。
現在看到人家追過來,她心裡更慌了。
不是慌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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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慌許安好才回來半天,凳子還沒坐熱乎,又要被接走。
她舍不得。
可她能說什麼?
人家是親生的,她隻是養母。
許父站在她旁邊,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他隻是把手裡的鐮刀放下,拍了拍褲腿上的泥點子,低聲說:
“走吧。”
許母點點頭,跟在他後麵,往院門口走去。
兩人穿過看熱鬨的人群,走到宋父宋母麵前。
宋父先伸出手。
許父愣了一下,把手在腰上擦了擦,隨即握住。
兩隻手握在一起,一隻粗糙,一隻細滑,一個黑瘦,一個白淨。
什麼都沒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許父鬆開手,側身往院裡讓了讓。
“進屋坐吧。”
宋父點點頭,邁步往裡走。
宋母跟在後麵,目光越過院牆,往裡頭張望。
許安好就站在院門口。
她沒跑出去迎接。
就那麼站著,看著這些人一個一個朝她走過來。
宋父走到她跟前,停下腳步。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那動作很輕,像怕碰壞了什麼似的。
許安好垂著眼,沒有躲。
但她也沒有叫出口。
那兩個字在舌尖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宋父的手在她頭上停了一瞬,收了回去。
沒說話。
隻是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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