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施工時就提醒過螺絲咕姆，螺絲咕姆說這需要時間檢驗。
很顯然，時間檢驗的結果出來了。
但周雲遲不在蒼城。
如果他在，他一定能感知到地下的異常。
那些管道的細微裂痕，那些土壤的異變趨勢，那些被紫鳶列為“第十七優先級”的隱患他閉上眼睛就能看見。
但他不在。
他在玉闕，和爻光一起盯著星圖，討論著旬餘可能的進攻路線。
蒼城這邊，符清的穹觀陣沒有監測到地下深層的變化。
而紫鳶的任務隊列裡，管道滲漏被排在了第十七位。
沒有人發現。
D-04洞天最先出事。
地麵塌陷，從邊緣開始，向中心蔓延。
大地裂開了一道口子，像一張饑餓的嘴，將街道、建築、路燈、長椅，一切地麵上的東西一塊一塊地吞進去。
裂口越來越大，越來越深，邊緣不斷坍塌，碎石和泥土嘩嘩地往下掉。
紫鳶在第一時間檢測到了異常。
它的傳感器遍布D-04洞天的每一個角落，那一道道裂縫在傳感器數據上炸開，像一聲聲無聲的驚雷。
任務優先級算法瞬間啟動。
D-04洞天有四萬三千名居民，正在塌陷區域的有三千二百人。
紫鳶的算力在零點三秒內被全部調動起來。
但周雲遲不在。
蒼城之主不在。
沒有人能在一瞬間調動整座仙舟的力量去堵住那道裂口。
“全體居民，請立即撤離D-04洞天。這不是演習。”
柔和的女聲變了，從來沒有這麼急促過。
警報聲從每一個終端、每一個廣播、每一個居民手中的通訊設備中響起，尖銳刺耳。
D-04洞天的居民們從睡夢中驚醒，有的人抱著孩子衝出門，有的人扶著老人往外跑，有的人連鞋都沒穿。
紫鳶的終端屏幕上同時彈出上百條撤離路線圖。
每一條都是最優解，每一條都考慮了居民的位置、距離最近的出口、途經區域的塌陷風險。
它的算力在瘋狂運轉，將每一幀傳感器數據都納入計算，不斷修正路線，不斷更新方案。
但它已經來不及了。
消息傳到玉闕的時候，周雲遲正在和爻光喝茶。
玉兆響了。
符清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慌亂。
“將軍，蒼城D區六個洞天同時出現大麵積塌陷......”
周雲遲站起來。茶杯翻了，茶水在桌上洇開一片。
他沒有看，轉身就往外走。
爻光也站起來。
“雲遲，我——”
“你留在玉闕。繼續卜算支援。”
周雲遲已經走到了門口，“我需要你在這裡。”
他沒有回頭看。
幾十秒後星槎衝天而起，從玉闕的港口飛向蒼城。
那一路上他在心裡把自己罵了無數遍。
他不在蒼城。
他如果在，他一定能發現。
但他不在。
星槎在全速航行。
周雲遲坐在駕駛艙裡，手指攥著操縱杆，指節發白，嘴唇抿成一條線。
“再快一點。”他低聲說。
星槎不會回應，它已經是最快了。
蒼城。
D-04洞天還在垮塌。
D-03的管道開始滲漏，D-05的土壤開始鬆動，D-06的牆體出現裂紋，D-07的穹頂出現裂縫，D-08的空氣淨化模塊徹底停擺。
六個洞天同時告急。
紫鳶的任務隊列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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