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雨水打在金屬外殼上，順著邊緣一滴一滴地滑落，像是眼淚。
但紫鳶不會哭，它沒有那種模塊。
周雲遲閉上眼睛。
他感覺到了那座仙舟的呼吸。
紫鳶的存在能細化他對整個蒼城的掌控。
沒有了紫鳶，呼吸還在，但變了。
變得粗糙了，變得遲鈍了，變得沒有以前那麼溫柔了。
那些被燒毀的模塊，那些嵌入牆壁的、路邊的、公園裡的、長椅上的模塊。
它們曾經是蒼城的毛細血管，是蒼城的神經末梢，是蒼城感知每一個居民的溫度、濕度、心跳的觸手。
現在它們都斷了。
蒼城還活著，但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
“螺絲咕姆先生來了。”遲融說。
周雲遲睜開眼睛。一艘銀白色的超小型星艦正在緩緩降落在D-04洞天的廢墟上。
艙門打開，螺絲咕姆走了出來。
他沒有帶任何隨從，隻有他自己。
他站在廢墟前，看著那些被燒毀的模塊殘骸，沉默了很久。
“長青將軍。”
螺絲咕姆的聲音很輕，像是在怕驚擾什麼。
“螺絲咕姆先生。”
“紫鳶的模塊殘骸，我看到了。八萬七千六百三十二塊模塊，全部過載損毀，沒有一塊剩下。”
“但蒼城的人都在。”
“十七萬三千人，都活著。”
螺絲咕姆似乎想起為紫鳶設計核心架構的那些日子。
遲融站在他身後，工造司的匠人們圍在旁邊，他一條一條地列出需求。
環境監測模塊需要覆蓋全城，響應時間不能超過零點三秒。
民生服務終端要部署到每一個街區，故障率不能高於萬分之一。
緊急疏散係統的算力冗餘要保證在同時發生十起突發事件時仍能正常運行。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是在設計一座城市的心臟，一顆完美的、永不停歇的心臟。
現在他發現，他設計的不是心臟，是一顆靈魂。
所有的靈魂都不是設計出來的，是自己長出來的。
紫鳶長出了自己的靈魂，在沒有他的圖紙的地方。
“我想把她修好。”螺絲咕姆的聲音有了一絲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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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麵有一百七十二萬條救援路線，兩百三十一萬條民生響應記錄，三百四十五萬次居民的求助。那些數據不應該被忘記。”
“好。”
螺絲咕姆在蒼城D區的洞天暫時住了下來。
他每天去D區的廢墟，從燒毀的模塊中提取殘存的數據碎片。
那些碎片太小了，小到普通的讀取設備根本讀不出來。
他自己設計、自己製造了一台新的讀取器。
黑塔從空間站寄來了一塊特殊的晶元，說或許可以幫忙。
阮梅送來了一份分析報告，詳細標注了紫鳶在過載前那一刻的核心運算狀態。
三位天才聯手，用了十天十夜，將那些碎片一塊一塊地拚接、修複、還原。
第十一天，螺絲咕姆在長青府的書房裡找到了周雲遲。
“將軍，紫鳶的數據，我救回來了。”
周雲遲看著他。
“能修好嗎？”
“能。”螺絲咕姆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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