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是燈在顫，是空氣在顫，是三個人之間的詭異氣氛在顫。
窗外有風，很輕，從摘星樓的方向吹過來，帶著彩紙屑和桂花糖的味道。
爻光和花火都沒有說話。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意外和無奈。
爻光看到了花火眼底那層薄薄的水霧，花火看到了爻光耳根下那片淡淡的紅。
她們同時移開了目光，又同時看向周雲遲，又同時移開。
三個人的視線像是在跳一場誰都不想領舞的舞。
花火低下頭，把臉埋在玩偶的腦袋後麵。
玩偶的絨布吸走了她臉上的溫度，也吸走了她差點沒忍住的那聲歎息。
她的心裡很亂，像有人在裡麵倒了一整盒拚圖，每一塊都對得上，但就是拚不出一幅完整的畫。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來蒼城的那天。
她的飛船被蒼城的引力場從暗位麵裡拖出來，儀表盤上的指針像瘋了一樣轉圈。
她以為自己要死了，結果南天門港口的牽引光束精準地抓住了她的星槎，像一隻溫柔的大手把她卷入了這場旋渦之中。
她被鬼卒圍住的時候，周雲遲來了，白發被星風吹得亂七八糟。
他一來就跟她道了歉，告訴她馬上有危險。
那是她第一次被人這樣對待。
沒有防備，更沒有驅逐。
不是把她當成一個需要小心處理的麻煩。
那時候她隻是單純覺得這座仙舟有意思，這個天將有點傻，來這裡能找到樂子。
所以她才留了下來。
現在......半年多了。
從摘星樓打下第一根樁到建到第九層封頂，從愚者們三三兩兩結伴而來到現在九個洞天都快住不下了。
她親眼看著蒼城一天一天變強，看著人們的笑臉一天一天變多。
那些笑臉不是被愚者的把戲逗出來的，是他們自己從心裡長出來的。
她和停雨一起談過貿易條款。
停雨那個人說話總是拐彎抹角慢悠悠的，但每一句都釘在點子上，她不得不承認自己談判從來沒輸過那麼慘。
她和龔宇輝一起處理過愚者的治安問題。
龔宇輝看她的眼神永遠是“你又在搞什麼鬼”，但每次出事了，他又會幫她處理掉後續的麻煩。
因為那是他的好兄弟認可的人
她和符清一起喝過茶。
符清泡的茶苦得要命，但她每次去，符清都會多給她準備一碟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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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和靈砂一起吃過藥膳。
吃完之後渾身暖洋洋的，像被人從裡到外曬了一遍。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不再是蒼城的客人，她自己也忘了。
現在，她是蒼城歡愉事務的首席顧問。
這個身份，是周雲遲親自給的。
以前從來沒有人給過她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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