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表情，但崔俊能感覺到，自己目光掠過時，對方的氣息有極其細微的波動。十世重修的老鬼，演技倒是不錯。
「人還未齊，稍候片刻。」黑雲真人在崔俊旁邊的影座坐下，聲音低沉。
崔俊應了一聲，心神卻悄然沉靜，開始盤算。
時間————陰屍島三宗覆滅的節點越來越近。按照上次劇本，黑雲他們應該已經開始籌備，甚至已經暗中行動了。
可如今，內殿召集，目標卻是小雷音寺？
「小雷音寺，位於漠西與漠北交界，佛國與妖修勢力犬牙交錯之處————」
崔俊回憶著之前了解到的信息，「鐵佛出身那裡，妙法菩薩坐鎮，明心禪師的蓮花寺是其下屬————如今內殿要對那裡下手？是為了什麼？與陰屍島的布局有關聯嗎？還是————
另有所圖？」
他對此地了解不多，但直覺告訴他，這趟渾水，恐怕比陰屍島更複雜，牽扯的勢力更多。
佛門，妖族，皮影宗————再加上可能暗中窺伺的漠南劍閣，漠北星妖部殘餘————
「有意思。」崔俊眼中閃過一絲興趣。越亂越好，越亂，他這「路人甲」才越有發揮空間。
正思忖間，一股溫潤平和的佛意悄然靠近。
崔俊抬眼，隻見一道身著素白長裙，麵容清麗絕倫，眉宇間卻帶著一絲淡淡愁緒與佛性慧光的女子，正款款走來。
正是時妙塵。
她氣息已是鍊氣圓滿，顯然這一世修行並未落下。
「弟子時妙塵，見過諸位師叔，見過元始師叔。」她聲音輕柔，行禮如儀，目光在崔俊臉上停留了一瞬，清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似熟悉，似陌生，又似隱含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妙塵來了。」無相真人聲音飄忽，「你元始師叔對佛理頗有見解，日後可多向他請教。」
「是，父親。」時妙塵輕聲應道，隨即看向崔俊，「元始師叔，若有閒暇，弟子————
可否向師叔請教修行疑難？」她語氣帶著晚輩應有的恭敬，但眼底深處，卻似乎有別樣的期待。
崔俊看著她，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麵前世菩薩殘魂的溫潤指點，多次劇本輪迴中或敵或友或「精修」的糾葛，以及這一世無相真人赤裸裸的撮合。
「師侄客氣了。」崔俊笑容溫和，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距離感。
「修行之事，貴在自身體悟。不過————若確有疑難，晚間可來影竹軒」尋我。」
時妙塵微微一怔，白皙的臉頰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紅暈，隨即垂下眼簾：「是，弟子記下了。」
無相真人身影似乎滿意地波動了一下。借天，九幽等人也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崔俊心中毫無波瀾。
精修？可以。論道？也行。但想用這種方式綁住我？
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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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時妙塵需要他這位「元始真人」的指點與庇護（或者說，是她體內殘魂的本能親近），而崔俊————也需要從她身上，了解更多關於佛門，關於小雷音寺，甚至關於無相一脈的隱秘。
待時妙塵退到一旁侍立，崔俊才仿佛不經意般，對身旁的黑雲真人道：「黑雲師兄，閉關三十年，於本命神通上略有所得，隻是這輔助神通的凝練，卻覺進展緩慢，不知師兄可有心得指點？」
他並未刻意壓低聲音，殿內幾位真人都能聽見。
「哦？師弟竟已開始嘗試凝練輔助神通？」黑雲真人略顯驚訝，「看來師弟這三十年閉關，成果斐然。不知本命神通，凝練幾何？」
崔俊伸出右手，掌心向上，那縷淡藍色，蘊含命運迷霧的昭陽水再次浮現，比之前更加凝實，水光蕩漾間，隱約可見四道極其微弱的虛影環繞一為寂滅冰藍（困敦子），一為生機淡青（旃蒙乙），一為鋒銳淡金（上章庚），一為熾熱赤紅（敦午雛形）。雖然都隻是雛形中的雛形，但那種四位一體，拱衛核心的道韻，已初現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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