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仲文頓了頓，又道：「此丹不僅能替皇上聚財，才能替皇上聚人心。」
「我大明崇尚武道、文修。服用此丹便能一日千裡，試問誰人不想受皇上禦賜一枚服用呢？」
「一頭野驢，頭頂前掛個胡蘿卜，野驢才能聽從主人的命令，一直往前走。」
嘉靖帝頷首：「嗯。呂芳，讓趙錢下晌去一趟大高玄殿。」
大高玄殿是皇城內的兩座道觀之一，緊鄰西苑和紫禁城。
陶仲文再道：「另外我要提醒皇上。嚴黨可用作製衡文官集團的工具。但若對工具不加以約束，恐怕日後尾大不掉。」
「要時時敲打之。」
嘉靖帝頷首：「朕知道。」
趙錢值房那邊。
他正跟老徐下五子棋呢，朱希孝在一邊旁觀。
一名總旗通稟：「工部劉伯躍劉部堂的兒子在衙外請求見您。」
趙錢頷首：「請他進來。」
不多時，劉伯躍的長子劉楚快步走了進來。
劉楚見到趙錢不含糊，納頭便拜：「見過恩祖公！」
趙錢笑道：「我何時成了劉大公子的恩祖公？」
劉楚正色道：「我父親剛得了您的舉薦。官場之中，有舉薦之情的便是恩公。我是我父親的兒子，您自然是我的恩祖公。」
趙錢將一枚黑子扔進棋簍當中：「咳，我隻是在小閣老麵前提令尊說了幾句好話而已。」
「三省總督何等位高權重？我人微言輕，令尊想要得到這個職位，還是要靠嚴家幫襯。事情還沒定下呢。」
「所謂的恩祖公，我著實承受不起。」
劉楚笑道：「恩祖公，皇上已經準了奏。內閣擬了職，司禮監批了紅——朝廷新設三省總督一職，我爹是首任三省總督。」
趙錢眼前一亮：「定下來了？」
劉楚又給趙錢磕了三個響頭：「托恩祖公的福，已經定下來了。」
趙錢輕笑道：「令尊果然好造化，嗬。」
「哦對了，三省總督的治所也定下來了嘛？是按奏疏所請，設在湖廣荊州？」
劉楚答：「治所正是湖廣荊州。」
趙錢心中暗笑：這可真是想吃女乃就來了個姑娘。想睡覺就有人送姑娘。姑娘想娘家人就來了個壯漢。
少掌櫃陸繹不是要派我送陶仲文回湖廣老家嘛？
嚴黨骨乾劉伯躍赴湖廣就任，一定帶了大批武道、文修高手隨行護衛。
我可以帶著陶仲文，蹭一蹭劉伯躍的車駕。
這樣一來，就等於上了一把雙保險。老陶既有錦衣衛的高手保護，又兼有嚴黨高手保護。
趙錢笑道：「劉大公子，恭喜啊，你如今是三省總督家的公子了。」
劉楚壓低聲音：「恩祖公，可否單獨說話？」
趙錢朝著老徐等人使了個眼色，眾人會意退出了值房。
劉楚從袖中掏出了一遝蒲莊的莊票：「這是五十萬兩銀子，我爹讓我轉交給您。請恩祖公笑納。」
趙錢裝出一副不愛錢財的樣子：「令尊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兩個至好，親兄弟一般。」
「拿這麼多銀子給我，倒臟了我們的兄弟情誼。」
劉楚連忙道：「俗話說親兄弟還要明算帳。小閣老......把我爹罵了一通。」
「我爹之前是沒有辦法。我家在寧夏榷場的幾樁大生意，貨物都被沙匪劫走了，家裡在銀錢上周轉不開。」
「沒辦法，上次才隻送了您三十萬兩。」
「其實小閣老也誤會了。我爹想得是，先送您三十萬兩。等銀錢上周轉開了，再給您補上酬謝。」
「這五十萬兩，是我爹東拚西湊來的。他說了，我們劉家就算是舉家舉債，傾家蕩產，也要補上給恩祖公您的這一份情誼。」
趙錢嘴上說不要，手卻很誠實。
他將那一遝莊票收入袖中：「咳！劉部堂這就跟我見外了。我怎麼會跟自己的兄弟計較銀錢上的事呢？」
「不過既然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兒上，我若不收，豈不成了打劉部堂的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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