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成龍的兩樣禮物已經獻上。黃玉環折色白銀十五萬兩，礦監文書換成黃金再折色白銀值五萬兩。
好傢夥，二十萬兩就這麼輕飄飄地送上來了。
嚴黨內部等級森嚴。黃成龍以前雖在工部做過員外郎，屬嚴世蕃的手下。但跟嚴世蕃還隔著好幾層呢。
黃成龍這番打算下血本，通過攀上趙錢這棵大樹，繼而打通嚴黨內部的最高上升渠道——小閣老嚴世蕃。
他的如意算盤打得很不錯。殊不知，他送上的金銀，日後全都會變成嘉靖帝的。皇帝更會因為地方官的有錢而發出「那可都是朕的錢」的憤怒咆哮。
正所謂天子一怒，伏屍百萬、血流漂杵。黃成龍這是在拿銀子換自己掉腦袋。
他自己尚不知這是一筆穩賠不賺的買賣。
文官知府的禮物送完了。該武官指揮使送了。
石富寬訕笑道：「表舅爺。我一直認為土地是根本。做人不能沒有了根本。」
「我跟您是同宗，祖籍同在萊州。以前卻沒續上親，無法孝敬。」
「這下好了，我跟您在德州續上了親。外孫我得好好彌補以前沒能孝敬您的遺憾。」
說到此，石富寬掀開了第三個托盤。這個托盤中是一張地契。
石富寬道：「這是萊州府掖縣四千畝上好良田的地契。都是年年豐收的良田。自今日起，這些田產儘數歸於您。」
「您在家鄉有了土地，也就有了根本。多少年後您出將入相，武道成絕入總宗，若想葉落歸根，也能有個養老的好去處。」
「我已跟萊州衛那邊打了招呼。當地的指揮使會抽調八百名衛所軍士兵，作為這些徒弟的僱農。」
「萊州衛那邊每年都會派人上京，將良田所產變賣成銀兩，送到您的府裡去。」
洪武爺定下衛所軍製，視為了讓軍隊屯墾，自己養自己。
小二百年過去了，衛所軍製早就變了味兒。
各地的衛所軍將領成了大地主。依靠著自己的身份大量兼併手下士兵的土地。
為了不那麼顯眼，當地衛所軍將領在兼併得來大量土地後，往往會跟外地將領「換地」。
萊州衛那四千畝地，就是石富寬用六千畝德州衛的土地置換的。
因為萊州高產，德州低產。故置換是四對六。
趙錢照收不誤，他笑道：「啊呀。多謝石指揮使，給了我四千畝家鄉的土地。」
「你剛才說我出將入相。嗬，我若出將入相，怎麼也得捧你進五軍都督府。」
「等咱老哥倆老了，告老還鄉了。就在萊州海神廟前建兩座小四合院。咱們天天到海邊去釣海魚。」
石富寬一臉諂媚的表情：「那感情好啊。屬下提前謝過趙千戶提拔了。」
「屬下的下一件禮物是......」
石富寬掀開了第四個托盤上的紅布。裡麵簡單粗暴，是兩萬兩白銀的蒲州錢莊莊票。
莊票是個好東西，行賄方便，受賄易藏。短短幾個月不光風靡京師，還風靡了全國。
如今諸省的文武官員們索賄、納賄、行賄，皆用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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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對趙錢來說倒是一件好事。至少在抄家時可以省去搬運之苦。
趙錢笑道：「啊呀，都道是無功不受祿。我怎麼敢收你這麼多白銀呢？」
石富寬「噗通」又給趙錢跪倒了：「表舅爺，山東每一個指揮使，都有一個升任都司或都司同知的夢。」
「表舅爺，這個夢外孫我已經做了整整十幾年了。卻天不遂人願，一直未能如願以償。」
「您是萬寀萬郎中的女婿。兵部管武選的方祥方郎中與您的嶽丈是至交好友。同為嚴閣老麵前的紅人，他們關係匪淺。」
「您若能幫我在方郎中麵前說句好話，頂的上我苦巴巴熬幾十年資格。」
「這四千畝土地和兩萬兩銀子，就當您的潤嘴錢。若事情說成了，外孫我真能如願高升到都司衙門去，我必有另一份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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