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的雨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第二天晚上剛過七點,城市就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威廉與佩恩一同站在距離湯普森酒館不遠處的小巷子裡,佩恩正大口抽著菸鬥。
按照威廉的囑咐,佩恩今天穿了一身老舊的深色厚呢大衣,外麵套著黑色雨衣,寬大的兜帽將他大半張臉遮在其中。
他拎著一個褪色的橡木手提箱,裡麵裝著協會專用的收容盒。
雨水拍打著他頭頂的金屬遮雨棚,耳邊不停響起令人煩躁的「劈啪」聲。
巷子裡充斥著排泄物和嘔吐物的氣息,這裡沒什麼人,住在附近的工人們這時恐怕都在老湯普森酒館裡聊天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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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時不時就會傳來一陣叫罵的動靜。
「這樣真的能吸引【雨中人】嗎?」
佩恩吐出一口煙霧,朝著沉默的威廉問道。
「不確定。」
威廉坦然回答,「所以我昨天說這是一次嘗試,而非行動。」
他的打扮與佩恩相似,但沒有手提箱,且穿得更加厚實。
同時,他的手上還帶了一雙麂皮手套,更像是個患了風寒還要出門的本地人。
「可就算【雨中人】真的出現了,我最多隻能憑藉職業本能感受到它,根本沒法確定它的具體位置。」
佩恩擔心道,「如果它對我發起攻擊,你打算怎麼做?」
這次的行動是非官方的,加上【雨中人】可能有害怕人群的特徵,佩恩並沒有帶其他人來參與任務。
「沒關係,我帶了槍。」
威廉笑著說道,雙手插在兜裡,無意識地摩挲著放在其中的小物件。
「你要朝我開槍?」
佩恩瞪大眼睛,想起了昨天威廉曾提醒他「穿厚點」,頓時明白了過來,
「不不不,威廉,我可不認為一件大衣就能擋住子彈,你那把槍堪稱『維多利亞手炮』,它會把我和【雨中人】一起打穿的。」
「放心,實在不行,我就去找老湯普森借火把。」
威廉朝著佩恩靠近了兩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臉色霎時沉了下來。
緊接著,他握緊拳頭,一拳狠狠打在了佩恩的腹部。
「唔——」
伴隨著一道悶響,佩恩整個人如同蝦米般彎下了身子。
猝不及防的一拳讓他的臉瞬間脹得通紅,差點就把晚飯給吐了出來。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本能地想要反抗,威廉卻後退半步,抬腳又踹在了他的身上。
佩恩整個人倒飛出去,菸鬥摔在地上,但他仍舊緊緊握著手提箱。
「你這該死的外鄉人,到底是從哪條陰溝裡爬出來的?」
威廉的聲音很大,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暴躁。
佩恩剛想忍痛起身反擊,聞言動作一滯,他抬起頭,看向站在大片陰影中的威廉。
「你們這些渾身滿是跳蚤的窮鬼,像老鼠一樣湧進倫敦,搶走了體麵人的麵包,弄臟我們的門階,還指望有人給你開門?」
威廉大步上前,一腳踩住他寬大的雨衣,抬手扯起佩恩的領口,試圖將他拎起。
「嘶拉——」
原本完好的雨衣被活生生撕開一道裂隙。
「看看你這副樣子!穿著件破雨衣站在這裡,口袋裡掏不出兩個先令,卻敢用那雙骯臟眼睛看著我?
碼頭上的卸煤工至少知道自己的位置,而你,什麼都不是!
這裡沒有你避雨和討飯的地方,滾回你來的那條陰溝裡去!」
威廉的怒罵在整個巷子裡迴蕩,偶有兩個路過的醉漢想要走進巷子抽菸,也被這聲音嚇退,匆忙離去。
此時佩恩狼狽不堪,身上沾滿雨水與巷子裡的汙穢,他捂著自己的肚子,五官擰作一團,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我不過是想尋個落腳的地方。」
佩恩用沙啞的嗓音道,
「我的錢夾……在來倫敦的路上被人摸走了,我可以賒帳,先生。等我回去後,我一定會把錢寄給你,我以我母親的名譽起誓。」
「母親的名譽?」
威廉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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