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來說,威廉這次使用【蜜糖之舌】有些冒險。
但在技能生效後,他就放心了許多。
法布雷外表看上去深沉陰翳,但他的精神……暫且稱之為抗性吧,遠不及佩恩。
當初威廉對佩恩使用【蜜糖之舌】後,感覺到了明顯的頭暈。
這次麵對法布雷,他的感受隻比麵對水手科迪與士兵喬治時稍稍強烈了幾分。
儘管威廉無法確定所謂「精神力」的來源,可對比來看,經常與禁忌打交道的人精神力多半會比普通人要強。
就算法布雷真的知道某些禁忌的事,他也未必會懷疑威廉的身份。
畢竟威廉身後坐著的,可是有著女王親授戰爭勳章的克爾曼爵士。
何況,看著法布雷呆坐在高背椅裡悵然後悔的模樣,威廉相信這位典獄長根本不知道他的監獄裡到底藏著什麼。
威廉熟練地戴上口罩,從手提箱中取出他的聽診器和叩診錘,在辦公室裡東聽聽、西敲敲,然後又堂而皇之的將一些沒用的記錄寫在筆記本上。
老實說,本頓維爾監獄的建築質量真好。
牆體厚實,隔音良好,除了有些受潮,沒什麼大問題。
威廉象徵性地檢查完法布雷的辦公室後,來到了克爾曼爵士麵前。
對方仍是端坐在沙發上,麵無表情,安靜得像一尊雕像。
「爵士,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重複工作,我建議,針對辦公室和牢房的情況,可以採取隨機抽樣檢查的方式。」
威廉微微躬身,朝著爵士湊近了幾分,
「您認為,我們應該抽查哪幾間牢房呢?」
威廉當然不會忘記爵士在馬車上的請求,他不知道那個「朋友家的孩子」在哪,所以隻能將決定權留給爵士。
至於為什麼不說「一間」牢房,本頓維爾監獄關押著數百名囚犯,單查一間明顯不夠科學合理,針對性太強也容易留下口舌是非。
這是為了爵士的名聲和後續向軍醫署交代而考慮。
同時,威廉完全可以在檢查記錄中將這幾間牢房的情況進行明確對比,留出爵士最「在意」的那間牢房作為重點整治對象。
下次復檢,爵士就能用完全正當的理由直接去看望他朋友的孩子。
聽到威廉的話,克爾曼爵士緩緩抬頭,他的嘴角雖未上揚,但眉眼舒展,語氣也十分溫和:
「把你的筆記給我,勞倫斯。」
他伸出手接過檢查記錄,筆尖飛速寫下了幾個編號,又在其中一個牢房編號下用筆尖不經意地點了一下。
嗯,拙略的隱晦表達。
但至少體麵。
威廉拿回記錄,轉身看向辦公桌後的法布雷,
「法布雷先生,我們打算去牢房看看,您要一起嗎?」
……
本頓維爾的牢房簡直就像是鴿子籠!
從用鐵棍封著的小窗到用木閂鎖上的門不到十四尺長,大概四米。
兩側的牆之間不到八尺寬,兩米多一點。
房間內隻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鞋匠凳以及吊床、掃帚這種簡陋家具。
屋內的空氣比外麵更加糟糕,這裡沒有威廉前世那種獨立衛浴,囚犯們解決生理需求隻能靠著一個骯臟的木桶。
即使威廉戴著口罩,味道依舊刺鼻。
「爵士,我有必要提醒您一下。」
站在牢房門口的法布雷終是忍不住開口道,
「雖然你們在進行衛生稽查,但按照規定,你們不能在一間牢房停留太久。」
「我知道了。」
克爾曼爵士冷聲回應,旋即走進了麵前的牢房,而法布雷則識相地關上了門,獨自在外等候。
爵士要找的那名年輕人此時就坐在兩步開外的鞋匠凳上。
他背對著爵士和威廉,低著頭,腳旁和凳子上散亂地放著幾件常用的工具和一些碎皮。
「凱爾,你還好嗎?」
爵士來到年輕人身旁,聲音溫和地問道。
名為凱爾的年輕人不為所動,仍舊忙著手中的活計。
威廉也走上前來,看到了一個臉頰凹陷的人。
對方看上去與威廉差不多歲數,但頭髮卻白了一半,鬍子不長,修剪得參差不齊。
他的囚服領口敞開著,因為長期營養不良,露出的是瘦削乾癟的身體。
「凱爾,你不認識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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