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普森用力掀開棺材的蓋板,煤氣燈下,苔絲不再是之前開膛破肚的模樣。
她原本散亂的頭髮被整齊梳起,盤在腦後,身上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麻布衣服。
腰腹處略有隆起,想必是湯普森在裡麵放了什麼東西,將苔絲散開的內臟全部攏在了一起。
接著,威廉打開收容箱的鎖扣,伴隨著「啪嗒」一聲脆響,箱蓋彈開,一股混雜著雨水和土腥的氣味頓時瀰漫開來。
雨中人並沒有如預料中那般從箱子裡竄出,他摺疊整齊,就靜靜蜷在那裡。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雨中人與苔絲都沒有動作。
難道……猜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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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眉頭輕皺,看了湯普森一眼,湯普森則是朝著收容箱微微抬了抬下巴。
看來箱體裡的鉛襯對禁忌存在某種壓製特性,威廉心領神會,與湯普森一人握住收容箱的一邊,將裡麵的雨中人倒了出來。
「嘩——」
雨中人如水般落地,濺出一片水花,他開始伸展蔓延,很快凝實人形。
威廉拉著湯普森後退,警惕地握著手槍。
雨中人並未發現苔絲,他漸漸虛化,從地麵洇出的水印來看,這傢夥正在朝著威廉靠近。
果然,四級禁忌的行為方式還是靠本能嗎?
威廉心忖間,湯普森忽地開口了:
「苔絲,我親愛的苔絲!快看看是誰來了?」
他聲音微顫,極富感情道,
「這不是你心心念念的人嗎?他現在就在你身邊,快看看他啊!」
眼見雨中人越靠越近,威廉已然做好了開槍的準備。
他大衣左邊口袋裡,還有一包用來故技重施的生石灰。
這時,棺材傳來了響動。
幾乎是下一秒,苔絲就閃到了威廉與湯普森跟前。
她背對著兩人,張開雙臂。
雨中人如同發現了主動送上門的獵物,迅速纏住苔絲的身體。
苔絲沒有反抗,隻是輕輕分開左手五指,那枚戒指在昏黃燈焰裡泛著淡淡的光。
雨中人似乎被這點光芒燙了一下,身形忽地一滯。
他反覆嘗試觸碰著戒指,動作卻一次比一次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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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次試探過後,終於,雨中人不再害怕,他裹住苔絲,又猛然收緊,就像是許久未見的戀人,激動地將對方摟入懷中。
與此同時,苔絲也慢慢聚攏懷抱。
煤氣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房間的牆上。
威廉看見,那裡有一男一女兩個人。
男人一手拎著長途旅行必備的手提箱,一手捧著花束。
女人依偎在男人懷中,用戴著戒指的手輕敲著男人的胸膛。
「是啊,你們早該這樣,你們早該在一起的!」
湯普森望著影子,聲音難以抑製地顫抖,
「上帝所結合的,人不可分開。上帝所結合的,人不可分開……」
他嘶啞著嗓音不停重複這句牧師在新人婚禮上的宣告詞,大概是回憶起了他當年與妻子新婚時的場景,淚水浸濕了眼眶。
好吧,儘管威廉不是牧師,現在甚至還有點討厭牧師,但在這種場景裡,他覺得自己總該說些什麼。
他清了清嗓子,沉聲開口:
「我奉聖父、聖子、聖靈之名,宣告你們為合法夫妻,阿門。」
他抬手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聞言,雨中人與苔絲緩緩分開,轉過身來。
他們並排而站,雨中人用雨衣一角拉著苔絲的手,苔絲雖是雙目輕閉,嘴角卻勾起了靦腆的笑。
不多時,兩人轉身,又在解剖台前分開。
雨中人縮回了收容箱內,重新變成了一件看上去平平無奇的雨衣。
而苔絲在收容箱前駐足片刻,接著身形一閃,躺回了那口棺材中。
威廉的眼前也在此時浮現出了一道光幕。
【已收容四級禁忌,編號1830,名稱:待嫁織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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