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盯著那道劃痕,呼吸瞬間一凝。
黑色。
就算製革廠環境臟亂,但康納利夫人作為慈善訪問人員,在希金斯的帶領下,參觀時應該也會避免去太過骯臟的地方。
所以那看似是沾染了汙物的小臂,多半就是傷口本身的顏色。
「噢天哪!母親,您怎麼受傷了!」
阿黛拉緊張地喊了一聲,下意識地想要拉過康納利夫人的胳膊仔細觀察,但忽地想起自己麵前是身為外科醫生的哥哥和與南丁格爾共事過的愛麗絲,又覺得還輪不到自己出手。
康納利夫人的臉色不太好看,或許是因為愛麗絲未經她允許就摘下了她的手套,對自身傷口反倒沒那麼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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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製革廠的一樓,周圍全是大汗淋漓的男性,她身為一名富孀,在這種地方露出自己胳膊這樣相對私密的部位,顯然有失體麵。
「波特小姐,你……」
康納利夫人剛想開口,愛麗絲卻打斷了她的話,
「康納利夫人,我能看出來您是一位善良且極富責任心的人,想必您經常會來東區做慈善訪問,在不經意間被那些粗糲的機器或工具割傷也是常事。」
愛麗絲話音誠懇,「但我不得不提醒您,這次您的傷口與往常不同,您看……」
她虛點著康納利夫人小臂上的那抹黑色,
「這傷口雖然不大,可已經出現了化膿的傾向,這個黑色的印記就是證明。
您有一位優秀的兒子,平日應該聽說過,遇到這種傷口必須要及時處理,否則很可能迅速惡化。」
愛麗絲的話並不好聽,尤其是在麵對富人的時候。
那些醫生通常都會安慰患者,以期能將患者哄開心,並拿到更多的金鎊。
不出所料,康納利夫人聽到這話後,眉頭倏然蹙起,那抹始終維持的體麵微笑也轉瞬褪去。
一旁始終沉默著的女管家霍洛韋走上前來,不由分說地將康納利夫人與愛麗絲隔了開來。
「波特小姐,恕我直言,您的行為未免太過失禮了。」
霍洛韋正色說道,又將夫人的手套拿回,幫夫人重新戴上,
「如果您真的與南丁格爾女士共事過,那麼她應該教過您,無論病人情況如何,您都不能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在一堆男人麵前摘下一位體麵夫人的手套,並且用令人害怕的話嚇唬她。」
好吧,這就是上流社會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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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可不要命,也不能失了體麵。
而另一邊的威廉聽到愛麗絲的話,也終於可以確定,康納利夫人的傷,就是那塊腐肉禁忌的標記。
三天。
如果三天內解決不掉那個禁忌,康納利夫人的生命就要在痛苦中結束了。
想到這,威廉感覺心頭一緊。
康納利夫人可是他在這方世界為數不多的親人,倘若當初沒有夫人慷慨仁慈的照顧,他恐怕早就死在了濟貧院或是煤坑底下。
「夫人,霍洛韋女士。」
思緒間,威廉走上前來,儘可能地保持著平和的微笑,
「我為波特小姐的失禮向你們致歉,但事實上,以我的經驗來看,夫人的傷口的確需要妥善的處理。」
康納利夫人對威廉的話向來深信不疑,但威廉沒辦法對夫人袒露實情。
如果他講出關於禁忌或是「生命隻剩三天」這種話,康納利夫人恐怕會兩眼一翻,直接昏過去。
「噢,我親愛的孩子,這沒什麼。」
看到威廉真誠的模樣,康納利夫人那輕蹙的眉頭很快舒展開來,
「我很高興你能與阿黛拉一起來看我,你的關心更讓我感到欣慰。」
威廉回以微笑,又看向旁邊略顯無措的阿黛拉,
「阿黛拉,還記得我給你的筆記裡寫的處理傷口的方法嗎?」
「記得。」
阿黛拉點了點頭。
「那就好,現在麻煩你和霍洛韋女士儘快帶夫人離開,不要再回裡奇蒙了,就住在西區,最近兩天別出門,明天我會去探望你們。」
「可是,少爺……」
霍洛韋女士有些糾結道,「夫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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