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不過是利益驅使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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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也來，但沒有母親那麼勤。他站在門口，不說話，隻是看一看，然後就走了。羅斯爾德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他記得父親每一次轉身離開時，肩膀都是塌下去的。
然後有一天——他記不清是哪一天了——父親走進房間的時候，腳步不一樣了。不是那種拖著步子、沉重得抬不起來的腳步聲，是有力的、帶著某種壓抑的節奏。
他站在床邊，看著羅斯爾德的眼睛，開口了。
“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你重新站起來。”父親的聲音在發抖。
“很危險，但如果你願意試——”
羅斯爾德沒有猶豫。
“我試。”
他從那個語氣裡聽出的，不是家族權貴的角逐算計，而是一個父親在絕境中抓住最後一根浮木時的孤注一擲。
手術。
昏迷。
醒來。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第一樣東西是天花板上的無影燈。和手術前看到的同一盞燈，但光線變了一種顏色。之前是冷白色的，現在偏冷藍。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白皙修長，皮膚光滑，沒有傷疤，沒有老繭，沒有任何歲月留下的痕跡。
那隻手在動，他讓它動，它就動了。每一個關節都聽話得像被編程過。
他想坐起來，身體就坐了起來。
他想站起來，腳就踩在了地麵上。
他走了一步。
羅斯爾德站在那裡，站在手術室的地麵上，光著腳，他想哭，但是並沒有淚水留下來。
他不確定自己是在哭還是在笑，也許兩者都有。那是一種活過來的人才會懂的情緒，不是經曆反複捶打的透支，而是以為自己早已枯槁到不再需要表達的那根弦，在毫無防備的刹那被野蠻地撥動了。
畫麵又開始晃動。羅斯爾德站在莊園的走廊裡，麵前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門，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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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坐著好幾個人——父親、母親、哥哥、還有幾位家族核心的長輩。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會議桌的中央攤著幾張紙，上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圖表，以他當時的學識還看不太懂。
但有一行英文字體又粗又大，想不看到都難——“機械軀體第三階段實驗報告”。
“恭喜。”父親第一個開口。
語氣裡的東西有了不一樣的變化，不是純粹的高興，不是父親為兒子慶幸的那種高興。
“你是目前唯一一個沒有任何排異反應的案例。”
母親在旁邊笑著，眼尾的細紋擠在一起。
那是羅斯爾德出事以來母親臉上第一次出現那樣的笑——不是“還好你活著”的慶幸，是被巨大的興奮衝擊到忘了收斂的笑。
她握住他的手，那隻手沒有發抖，穩得像釘在桌麵上。
“這副身體，比血肉之軀強太多了。”家族中的一位長輩開口，
“力量、速度、耐久——任何人類引以為傲的身體極限，在這副軀體麵前都不值一提。”
羅斯爾德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著自己被緊緊握住的右手，那隻手乾淨、有力、沒有任何缺陷。
他試圖從母親的笑容裡找到當年那個坐在病床前握著他發抖的手的影子，但他找不到，幼小的他第一次知道，人的感情是會發生變化的。
那雙眼睛裡映出來的不再是坐在床邊的母親，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那種光芒，像礦工在地底深處挖開岩層時突然看到寶石礦脈時眼睛裡的光。
會議桌上的長輩們你一言我一語。話語斷斷續續地撞進耳朵裡，有些聽清了，有些沒有。
“意義……不亞於火的發現……不亞於電的發明……不亞於原子彈的爆炸……”
“這是人類進化史上最偉大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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