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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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森穿過那道通道的時候，腳下的光變成了一條路。
路是實的，踩上去有輕微的觸感，不像在飛，更像在走路，隻不過每一步落下去，地麵會微微亮一下，像水麵被踩出了漣漪。
那些天使的隊列在他兩側收攏又散開，恢弘的旋律還在，但已經退到了背景裡，像風從遠處吹來，有，但不占位置。
他走了大約幾十步，前麵出現了一道開口，光從開口外麵湧進來，純潔又神聖。
一步跨過那道開口。
下一刻腳落在草地上。
嫩綠的青草，葉尖上掛著露水，每一株都充滿活力。
抬起頭，草地往前延伸，坡度很緩，往遠處微微抬起來，像一塊被風吹起來的畫布又似海浪。
左側有一片矮樹林，樹不高，葉子很密，在風裡輕輕晃，有沙沙的聲音，不算安靜，但也不吵。
右側有一條小溪，水很淺，能看見底下的石頭，石頭被水流磨得圓滑，水聲不大，持續不斷。
遠處的天很乾淨，沒有太陽，但到處都充滿陽光。
伊森站在草地上，沒有往前走。
他感覺了一下自己的身體，腳踩在地上的時候沒有什麼不適，沒有疲憊，也沒有那種累了很久之後終於能歇下來的鬆快。
“你比我預想的來得早了那麼一點。”
伊森抬起頭。
耶穌坐在溪邊的一棵樹下，背靠著樹乾，一條腿伸著，另一條腿屈著，膝蓋上搭著一隻手。
他身上的衣服還是那件舊袍子，但乾淨了很多，沒有泥，也沒有水跡。
他身邊的地上放著一隻粗陶杯，杯子裡還有半杯水。他看見伊森看過來，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了個招呼。
伊森走過去，在溪邊站住。耶穌沒有站起來，他拍了拍旁邊的草地，意思是坐下。
伊森在他旁邊坐下來，草地蓬鬆的，坐下去的時候有一點下陷，像一張不太厚的墊子。
“你就住這兒？”伊森問。
“有時候住這兒。有時候不住這兒。但現在我住這兒。等你來。”
“等多久了？”
“不知道。這裡時間不好算。你來之前，我一直在樹底下坐著，偶爾喝水，偶爾去林子裡轉一圈。沒數日子。”
伊森看著那條小溪。水一直在流，但沒有變少，也沒有變多。他看了一會兒，開口問：“這裡就你一個？”
“當然不止我一個，有個老家夥等你很久了。”
耶穌把手伸到身後，在樹乾旁邊摸了一下，摸出來一隻木碗，裡麵盛著幾顆野果，不大，顏色偏暗紅。他把碗遞到伊森麵前：“嘗嘗。不頂餓，但味道還行。”
伊森拿了一顆放進嘴裡，果肉很軟，汁水不多，甜裡帶一點酸。他嚼了兩下咽了，又拿了一顆。耶穌沒有吃，他把碗放回地上，看著伊森吃。
“接下來的事，你想問什麼？”耶穌說。
“很多。”
“那先隨便問一個。”
伊森把第二顆果核吐在手裡，看了一會兒，放在草地上。“我走了以後，山下那些人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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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你很快就知道，或者說你絕大多數的疑問你馬上就能知道了。”
“全知全能？”
“你還是那麼聰明。”
伊森沒有接話。他坐了一會兒，把手裡剩下的果核埋進草地裡，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們走吧要不老頭子要著急了。”
他站起來的時候動作很輕。他朝那片矮樹林的方向走過去，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伊森，沒有開口催，但那雙眼睛裡的意思很明白。
伊森站起來，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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