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待嫁孤女，紅裳無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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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李修緣都在院中桃樹下與紅袖說話。
紅袖的長發隻用一根樸素的玉簪挽起，幾縷碎發順著她的鬢角垂落。
這些年守著小院，歲月並未在她臉上刻下痕跡，隻是性子愈發溫婉了。
她靠在李修緣肩頭，半邊身子都貼著他，鼻尖縈繞著李修緣身上獨有的氣息，闊別二十年，依舊熟悉得刻骨銘心。
二十多年的光陰，像是被壓縮成了一壺陳釀，話頭一打開，便怎麼也說不完。
紅袖靠在他肩頭，說著這些年的瑣碎，說著院子裡的桃花開了又開，說著瑤瑤第一次學會走路時跌跌撞撞的模樣。
李修緣靜靜聽著，偶爾應上一兩句，目光落在她微微揚起的發梢上，溫柔得像一汪深潭。
“還記得你離去的那一年，桃花開得格外繁盛，滿院飛花，我總坐在這石桌邊上等你歸來。”
“一日一日，春去春又回，一年複一年，卻始終不見你的身影。”
紅袖輕聲訴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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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心中還存著念想，總覺得不過是短短數月光景，你辦完外麵的事，很快便能回家。”
“可一年過去，兩年過去，寒暑幾番交替，你依舊杳無音信。”
說到此處，紅袖頓住，睫毛輕輕顫動，抬眼看向飄落的花瓣，眼底掠過淡淡的惆悵，卻並無半分怨懟。
她深知李大哥肩上扛著的從不是一己之私，而是整片天地蒼生的安危，是萬千生靈的存續，他也是身不由己。
“無數個漫漫長夜，我坐在燈下，望著空蕩蕩的院落，心中也難免有些忐忑。”
“世間傳言四起，有人說你在域外虛空隕落消散，魂魄俱滅；也有人說你勘破無上大道，超脫此界，再也不會重返紅塵。”
“那些流言傳入安平府，嗬斥那些妄自揣測的修士。香香也時常陪我坐著不言不語。”
李修緣聽聞這番話，心中泛起一陣酸澀，輕輕握住紅袖的手，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帶著愧疚：
“苦了你了。我深陷天道之內，身不由己，連傳一道平安音訊都做不到。”
紅袖轉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臉龐，淺淺一笑，眉眼間的所有愁緒儘數散去，搖了搖頭：
“我不苦。知曉你尚在世間，便已是最大的寬慰。”
“王騰、青禾、香香、大黑他們時常就回來陪我，還有瑤瑤嗷嗷待哺，一大家子人熱熱鬨鬨，日子也算安穩。”
“隻是偶爾看見瑤瑤蹦蹦跳跳玩耍之時，心中總會暗自惋惜，李大哥你為了這個世界，錯過了太多瞬間。”
“瑤瑤……”
李修緣輕輕念出這個名字，想到那小小的臉蛋圓潤可愛，睫毛長長的，心底滿是柔軟。
“可惜我歸來太遲，未能親眼見她蹣跚學步，牙牙學語。往後歲月漫長，餘下的時光，我會好好陪著你，守著咱們的家。”
紅袖聞言，臉上露出明媚的笑意，把頭重新倚靠回他的肩頭，繼續說起院內的一樁樁細碎往事。
“青禾與王騰二人，這些年互相扶持。當年那個青澀的少年，如今已經沉穩可靠，能扛起許多事情。”
“青禾性子柔軟，內心卻格外堅韌，生下瑤瑤之後，更是事事思慮周全。”
“二人情根深種，相守多年，早就該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大婚。”
“隻因為你遲遲未歸，他們二人執意要等你歸來，才肯完婚，這一等，便是數年光陰。”
李修緣聞言輕聲歎息：
“是我回來晚了。騰兒自少年時便遇到了我，青禾自幼孤苦無依，來到小院，我早已將二人視作自家的孩子。”
“兒女婚嫁乃是人生的頭等大事，理當熱熱鬨鬨，高朋滿座，不能草草了事。”
“何止是他們，大黑、香香，也日日盼著你的消息。”
“大黑常常臥在桃樹底下，望向府城之外的天際，一坐便是大半日；香香時常念叨著你。”
“所有人，都在等一個歸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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