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兄弟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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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收到請柬之後，簡單回家收拾了一番。
她如今是禮部尚書，府邸在京城繁華處。
此刻她可顧不得什麼尚書威儀，隻匆匆換了一身衣裳，又叮囑了府中管家幾句，便拉著衛朗的手，心中默念道“走”。
刹那間，眼前光芒流轉，虛空像是被輕輕撕開了一道口子。再睜眼時，二人已站在了安平府那座熟悉的小院之中。
撲麵而來的是淡淡的桃花甜香，院中的老桃樹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像是下了一場溫柔的雪。
小小抬眼望去，隻見桃樹下站著那道熟悉的青衣身影。
那人正背對著他們，仰頭看著滿樹桃花，和二十多年前一模一樣，連衣角都未曾改變。
一瞬間，過往無數的片段如潮水一般湧上小小的心頭。
她想起桃樹下先生傳道授業，教她識字明理，想起無數個黃昏日暮，幾人圍坐在石桌旁，說笑閒談，暢想前路。
歲月滾滾向前，世間滄海桑田，可眼前這道背影，依舊是記憶裡的模樣。
小小眼眶一熱，抬腳就要往前衝，像小時候那樣撲進先生懷裡。可跑到跟前，她猛地刹住了腳步。
耳邊仿佛還能聽見京城朝堂之上百官議事的聲響，想起自己每日上朝，立於大殿之中，一言一行皆要恪守禮法。
她摸了摸眼角那幾縷藏不住的細紋。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十幾歲的小丫頭了，如今是正二品大員，是衛朗的夫人，是孩子的母親。
怎麼能還像從前那樣，不管不顧地撲上去？
一股複雜的情緒纏繞心間，腳步停在原地，強壓著眼眶之中打轉的淚水。
李修緣轉過身來。
他看著小小那副想撲又不敢撲的模樣，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塵世數十載，世間眾人皆被歲月推著向前，少年兒女長大成人，背負起各自的責任，就連當年肆意爛漫的小小，也被世俗禮法束住了手腳。
他伸出手，像很多年前那樣，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
"咱們家小小，什麼時候也這麼規矩了？"
這一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小小心中的桎梏。
朝堂的克製，大員的體麵，在這一句簡簡單單的話語麵前轟然瓦解。
過往所有的惦念牽掛，久別重逢的欣喜，儘數翻湧上來。
她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猛然上前一步，緊緊抱住了李修緣，像個受了委屈終於見到家長的孩子。
"先生……你是不知道，這幾十年，小小有多惦記你。我就怕你……就怕你回不來了……"
她哽咽著：
"現在好了，先生，你可終於回來了……"
李修緣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任由她在自己肩頭宣泄情緒。
他沒有多說大道理，隻是一下下輕拍她的脊背，等候她平複心緒。
衛朗靜靜站在後方，並未上前打擾，他知曉這份師徒情誼，重逾山海。
過了好一會兒，小小才漸漸收斂住情緒，意識到身後還站著夫君，臉頰微微一紅，連忙鬆開手，抬手用袖口匆匆擦去臉上的淚痕，把衛朗拉到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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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這就是我的夫君，衛朗。"
衛朗早就從妻子口中聽過無數次"先生"二字，知道這是改變小小一生命運的貴人。
今日終於得見真人，眼前的先生一身樸素的青衣，看不出半分驚天動地的威勢，可那一身氣度，卻讓人心生敬畏。
他不敢怠慢，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
"晚輩衛朗，見過先生。"
李修緣打量了他一眼，見這年輕人氣度沉穩，目光清正，眉眼寬厚，小小嫁與此人，確實安穩無憂，微微點了點頭。
"是個好孩子。小小交給你，我放心。"
短短一句話分量極重，衛朗受寵若驚，連忙躬身回話，神色鄭重無比：
"晚輩此生必善待小小，護她一世安穩。"
小小看著眼前二人，臉上終於露出笑意。
隨即拉著李修緣說了好一會兒話，從京城的政務說到家中的瑣事，從孩子的成長說到母親的身子。
說起朝堂之上錯綜複雜的博弈，說起禮部推行禮樂改革遭遇的重重阻礙，說起家中孩兒調皮嬉鬨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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